國防部長辦公室內，賈格用一塊濕毛巾用力擦著額頭的汗。
室內的風扇賣力地轉動著，吹出涼爽的風，但這絲毫不能緩解他內心的焦躁。
桌上攤開著一張巨大的南亞次大陸軍力部署圖。
圖上，代表著白象國的一個個藍色箭頭，已經被周圍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徹底包圍。
西邊，是宿敵巴巴羊。
東邊，是剛剛分家不久的孟國。
往北，是兔子國。
以往，這種態勢雖然緊張，但賈格從未感到過真正的恐懼。
白象國的軍力在南亞享有絕對的規模優勢，真打起來，巴巴羊和孟國根本不夠看。
可現在，那些代表著巴巴羊和孟國的紅色箭頭上，都被人用紅筆標注上了一個個小小的“信”字，即信息化。
東南亞叢林里的那一戰，他們眼睜睜看著猴子國百萬精銳部隊，在裝備了兔子信息化裝備的簡樸寨游擊隊面前土崩瓦解，那種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打擊方式，讓賈格徹夜難眠。
最讓他恐懼的是，他們的斥候根本無法潛入巴巴羊和孟國的軍事防區。
派去的小隊，總是在距離目標幾十公里外，就被對方的炮火精準覆蓋，連敵人的影子都看不見就全軍覆沒了。
門被敲響，一名身材精悍的將軍走了進來。
他是白象偵察裝備特別計劃的總負責人，中將拉馬爾。
“部長閣下。”拉馬爾立正敬禮。
“進展如何？”賈格身體前傾，緊緊盯著他。
這十億盧比，是總理府從牙縫里摳出來的救命錢，承載了整個國家的希望，全程由他賈格親自監督，連每一個銅板的去向都要反復核查，就是為了杜絕那些司空見慣的貪腐環節，確保項目萬無一失。
“我們成功了！”拉馬爾將一份報告放在桌上。
“原定三年才能完成的單兵偵察模塊，在一個月的沖刺后，我們的技術團隊成功研發出了首款原型機，洞察者一型單兵戰場炮瞄雷達！”
“有效距離多少？啟動時間多長？抗干擾能力如何？”賈格連珠炮般問道。
“有效距離十五公里，架設和校準時間只需要三分鐘！”拉馬爾的臉上洋溢著自豪：“這是一項偉大的成就！”
賈格長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只是個雷達，而不是像兔子那樣的便捷偵察模塊，但也算從無到有了。
至少，他們有了還手之力。
“立刻安排實戰演習，向全世界展示我們的成果！”賈格當機立斷，用力一拍桌子。
“我要讓那些還在嘲笑我們的人看看，白象的力量！”
幾天后，拉賈邦的沙漠演習場。
來自全球十幾個國家的武官和記者，被邀請到了高高的觀禮臺上。
烈日灼烤著大地，空氣中充滿了沙塵的味道。
隨著演習開始的信號彈升空，兩名白象國的精銳士兵，背著兩個沉重的金屬箱子，從一輛顛簸的吉普車上跳了下來，迅速沖向一處預設陣地。
他們熟練地打開箱子，從里面手忙腳亂地搬出天線、支架、電纜和一臺方形的主機。
觀禮臺上的各國武官們紛紛舉起了望遠鏡。
所有人都看到，那兩名士兵手腳并用地組裝著那個設備，動作忙亂而繁雜。
一個人負責撐開三腳架調整角度，另一個人負責連接復雜如蛛網的線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某軍事觀察報的記者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已經過去了兩分四十七秒。
那兩名士兵滿頭大汗的樣子，通過長焦鏡頭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終于，在第三分十一秒的時候，那臺造型簡陋的炮瞄雷達終于架設完畢，細長的天線開始緩緩轉動。
雷達捕捉到了八公里外一個作為假想敵的靶標。
坐標數據通過手搖電話機和步話機，層層傳遞到了后方的炮兵陣地。
又過了一分多鐘，后方傳來沉悶的炮聲。
轟！
一發105毫米榴彈在靶標側面三十米左右的地方轟然炸響，掀起一大片塵土。
“成功了！”演習現場的白象國指揮官興奮地揮舞著拳頭，高聲宣布。
白象國的記者們立刻開始鼓掌，閃光燈亮成一片，大張旗鼓地進行宣傳。
然而，在觀禮臺上，那群見慣了頂尖軍事裝備的各國武官，卻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
短暫的寂靜后，人群中爆發出壓抑不住的低聲議論。
“三分鐘？等他們把這個東西組裝好，兔子的第一輪火箭炮都已經打完，開始清點戰果了。”鷹醬國的武官面無表情地放下了望遠鏡。
“而且這是在毫無干擾的演習場，如果在真實戰場上，暴露在固定地點超過三十秒，都會被對方的反炮兵雷達鎖定，這套東西和它的操作員恐怕早就被炸成零件了。”
毛熊的武官甚至沒忍住，輕蔑地嗤笑一聲。
最致命的一句評論，來自一名一直沉默不語的巴巴羊武官。
他看到白象國士兵驕傲的樣子，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冷冷地說：
“我們用兔子的59改坦克時，從發現目標到引導炮火覆蓋，只需要四十五秒，每一輛坦克都是移動的觀察哨和火力引導員。”
這場本意為揚威的展示，就這樣在各國專業人士心照不宣的無語中，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演習結束時，各國武官甚至懶得多問一句，禮貌性地告辭后就迅速離開了。
很快，對洞察者一型的分析報告和嘲諷評論，傳遍了全世界。
《簡氏防務周刊》用一個很小的版面刊登了這次軍演的照片，配的標題是《十億盧比的移動靶》。
這個笑話甚至傳到了351廠內部，有年輕的工人看到報紙的翻譯件后，在食堂里議論：
“咱們隨便一輛下發到集團軍的59改，車頂上那個炮瞄雷達都比他們這個玩意強吧？”
“別說59改了，咱們的單兵偵察模塊操作員，可以趴在草叢里吃著壓縮餅干，看著對面一個排的人把自己埋了都行，這個大雷達一開機，就是告訴人家快來炸我。”
嘲笑聲通過各種外交渠道和公開媒體，如潮水般涌回白象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