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展至此,歷經許多波折,終于塵埃落定。
“才兒,你的改變,令為父倍感欣慰,不日我便挾帶聘禮,前往百花門通知此事。”李賓白為此事畫上了完美的句話,回想剛剛李才的表現,由他迎娶姬花鶯,倒不至于辱沒御史府的名聲。
末了,李賓白頭轉向李德,本想安慰幾句,但見他正在氣頭上,動了動嘴唇,終究沒有開口。
成王敗寇,在李德的百般刁難下,仍然出現不遂他愿的結果,不論是誰,都已無法扭轉。
“多謝父親!”李才臉上洋溢著欣喜之色,面對著李賓白,高高興興的行了一禮。
眼看事情蓋棺論定,再無轉機可能,徐青冷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他連對李賓白連告辭都沒,表現的極其無禮,李賓白微微皺眉,但想到他和姜朔之間可能擁有的深仇大恨,念他事出有因,倒是沒有過于介懷。
“父親,我受了傷,下先去治療了。”李德冷冰冰的道。
“嗯,傷勢要緊。”李賓白點了點頭。
李德在臨走前,還不忘惡狠狠的瞪了陳干一眼,若不是他,他今天又怎么會顏面掃地,被自己的弟弟李才擊敗?
陳干被張志從地上扶了起來,正經受著身體痛苦的煎熬,乍一覺察到這個視線,不由的全身一顫。其實今天這件事,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李德實力不濟,但對方身居高位,既然怪罪自己,自己便是有難以推脫的過錯。待李德走后,陳干眼珠子左右一轉,趁著李賓白和李才說話的時候,腳底抹油灰溜溜的走掉。李府他是再也呆不下去了,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唯有抓緊時間逃脫,才能保全自己的安危。
適才還頗為熱鬧的場面,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剩下了李賓白他們四人。
李賓白看著一個個走掉的人,不由的嘆了一口氣,暗道自己這家庭成員之間的隔閡,只怕是難以消弭了。
終于得到父親的認可,李才大喜過望。他轉過頭來,對姜朔道:“姜兄弟,蒙兄,今天兩位不必走了,不如就留在我們府上一起吃一頓便飯如何?”
此事是大家眾志成城的結果,的確值得慶祝一番,姜朔剛要答應,忽然間想到什么,看向一旁的李賓白。
李賓白才是一家之主,按照常理而論,既然李才已經開口,身為父親的他應該立即表態,給予支持才對。然而,李賓白卻只是坐在那里,淡漠的看向這邊,一言不發。
見狀,姜朔心頭冷哼了下,對著李才婉拒道:“不必了,我們還有些事情要忙!”
“這怎么行,你們幫了我這么大的忙,我……”李才還想再勸,但是被姜朔張手打斷,“來日方長,你想要報答,也不必急于這一時。雖然這份資格你爭取了下來,不過,你既然想娶姬花鶯為妻,你的武藝就不能撂下。這段時間,我們仍然會前往天元塔修煉,如果你仍然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大可去那里找我們。”
蒙滄也笑著附和道:“等到你與姬花鶯大婚之日,千萬不要忘記邀請我們,這頓喜酒可是一定要喝的。”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李才重重的點頭。
“好了,你歷經了一番惡戰,也累了,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們就先走了!”姜朔抬起手來,拍了拍李才的肩膀,就此告辭。
姜朔和蒙滄兩人結伴離開御史府,想到剛才的戰斗,蒙滄搖了搖頭:“看那李賓白的態度,我擔心此事會再有變故。”
“這倒不會,我已表明自己的身份,他多少會有所忌憚。假如迎娶姬花鶯的人選,在他兩個兒子間隨意的換來換去,他也得考慮一下百花門方面的顏面。”從李賓白的神態言語中,姜朔隱約明白平日里李才在家里的處境如何。即便面臨如此的困難,李才仍然毫不畏懼,努力爭取自己的愛情,這份勇氣令姜朔格外的欽佩。
“不過話說回來,這段時間,你的武功進步不小啊!”蒙滄由衷的贊嘆道。
面對徒有虛名的陳干,蒙滄同樣可以一擊制敵,然而絕沒有姜朔那種從容不迫、完全碾壓的場面。而且,即便姜朔表現出沖擊力如此之強的畫面,但蒙滄仍然感覺姜朔深不可測,像是留有很大的余力似的。
“這個……可能是天元心法的玄妙吧!”姜朔抬起手來,攥了攥自己的拳頭,道。
蒙滄點了點頭,也只有這一個解釋了:“令我好奇的是,剛才李才到底是如何擊敗李德的?”
看似是自言自語,但在說出這句話之后,蒙滄卻是扭過頭,直直的盯著姜朔。
在剛才,李才明明已經被李德逼入了絕地,眼看就要落敗,卻以一次正面對撞,干凈利落的反敗為勝。
倘若李才真的有此實力,一開始根本不必使出那么多花假的招式。短短的時間內,李才也不可能積累下那么強悍的內力。唯一的可能,就是姜朔在李才的身上動了手腳。
聞言,姜朔緩緩的抬起頭來,目視前方。
他的眼神深邃,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猶豫什么,最終卻是搖了搖頭,語氣里略帶歉意:“對不起,關于這件事,我不能說。”
蒙滄愣了下,隨即釋然,爽朗的一笑,道:“沒有關系,你既然當著我的面承認,對我便已經是極大的信任了。”
姜朔呵呵一笑,沒有繼續說話。
他的確對李才動了手腳——在練習吞脈神功時,姜朔發現吞脈神功不但能吸,也能把自己的內力傳送給他人。
姜朔本該料到的,否則莫軒武前輩,根本無法傳功于自己。只是莫軒武的實力太過高深莫測,姜朔才沒有想到,那其實是吞脈神功的功勞。
而且,由于李才是初學者,又和姜朔一樣,同樣修煉的天元心法,因此內力可以互通,即傳即用。
起初姜朔只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而且發揮了關鍵的作用。
時間不早,姜朔和蒙滄兩人并未再去天元塔,而是在共同喝了一頓酒后,各自打道回府。
這一次姜朔有意控制量,雖仍然感覺有些頭昏腦脹,但終歸沒有像之前幾次那樣丟臉——由蒙滄把自己背回去。
他一路搖搖晃晃,走回了百花門,剛到古翰住處的門口,就看到一個人影在來回的踱步,顯的十分焦急。
姜朔走近一瞧,發現赫然是賀倫,見他臉上帶著一抹憂慮之色,連忙問道:“賀掌柜,你在這里做什么。”
聽到喊聲,賀倫轉過頭看到姜朔,快步迎了上來:“姜公子,你總算是回來了。”
賀倫的態度令姜朔心里一奇:“你是在等我?”
“自然。”賀倫點了點頭,沒有再廢話,道,“小姐她早些時候,出發趕往江南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乍一聽到這句話,姜朔腦筋有些轉不過軸來,眼神有些迷蒙,待稍一琢磨,他頓時一個激靈,連酒都醒了幾分:“賀掌柜,你……你說什么?”
“小姐她回去了!”賀倫重復了一遍。
“這……怎么可能?”由于太過吃驚,姜朔沒有壓住音量,這一句話近乎是喊了出來。
之前,他前去提醒蘇天瑜時,蘇天瑜表示知道,但這段時間仍然呆在百花門。姜朔本以為以他和蘇天瑜的交情,即使是對方要走,也一定會向自己告別。哪里想得到蘇天瑜說走就走,走的這么突然,還只是賀倫留下給自己帶個話。
隨即,姜朔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瞇了瞇眼,盡量穩住自己的情緒,詳細的問道:“蘇小姐為什么走的這么突然,上午我出去的時候,還沒有聽到一絲動靜。”
這時姜朔才意識到整件事情的蹊蹺,即使蘇天瑜離開百花門,也應該暫時搬回到朱雀居休養,以她目前的身體狀態,又怎么承受的了前往江南的舟車勞頓?
“這……”賀倫猶豫了下,想到平日里蘇天瑜對姜朔方方面面的態度,咬了咬牙,狠下心來道,“其實,是江南方面傳來消息,坊主他病重垂危,因此小姐她才會這么著急往回趕。”
“坊主生病了?記得蘇小姐以前對我說過,她父親身體很好的啊?”姜朔很納悶。
“是啊,坊主年紀雖大,但身體健康,精神很好,小姐也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得病,而且一下子就病的這么厲害。”賀倫連忙附和道,神情間充滿了擔憂。
“先是蘇小姐中毒,又是朱坊主病重,兩件事之間,很可能有所關聯,該不會……又是馭獸山莊搞的鬼吧?”姜朔猜測道,直覺告訴他,事情絕對沒有這么簡單。
“這個……小姐她也是擔心其中會有什么貓膩,才會等不到身體恢復,又急急忙忙的趕回江南。”賀倫并未明確表態,但也感覺出來此事的不對勁,“姜公子,這件事原本小姐是叮嚀我,不準告訴你的,是我自作主張來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