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弟子？負責雜務？前路渺茫？
這幾個字如同冰錐刺入林夢溪心中，與她想象中仙途似乎不太一樣。
但！這終究是留下來！留在了仙門！
哪怕只是最底層，哪怕希望渺茫，也意味著她可以掙脫那樁令人窒息的婚姻，擁有了哪怕一絲掌控自己命運的可能！
所以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林夢溪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決絕的光芒，聲音異常堅定：“我愿意！弟子愿意拜入外門，就算是雜役弟子，也無妨！”
年輕修士點了點頭，似乎對她的選擇并不意外，只是指了指旁邊另一塊區域，那里空無一人：“去那邊等候吧！”
林夢溪依言走了過去，獨自站在那片空地上，心情復雜難言。
有慶幸，有失落，更有對未知前路的彷徨。
不過當她看到對面那些沒有靈根的人，她又感覺到了一絲慶幸，自己比他們還是要幸運一些。
她又想到了那個給自己看手相的流氓瘸子，不由得看向了隊伍最后面。
此時王巖也看向了她這邊，正在給他揮手打招呼。
“真會算命？”林夢溪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誤會了她，心中想著可能他算命的方式有點獨特吧！
隨著林夢溪走到一邊，其他人的檢測繼續。
“無靈根，下一個。”
“無靈根，下一個。”
...
沉悶的宣告聲一次次響起，廣場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希望如同被冷水一次次澆滅。
已經檢測了超過四百人，除了林夢溪那個幾乎不算靈根的殘缺靈根，竟再無一人擁有靈根！
排隊的人群越來越沉默，絕望的情緒在蔓延。
直到隊伍過半，輪到一個看上去約莫二十歲，身材高挑，面容帶著幾分傲氣的年輕男子。
他神色從容，似乎對自己頗有信心。他將手掌按在鑒靈玄柱上。
僅僅一息之后！
“嗡！”
一聲遠比林夢溪檢測時響亮，清越的嗡鳴響起！
鑒靈玄柱通體一震，隨即綻放出明亮而純凈的白色光華，雖不算特別刺眼，卻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柱身上，迅速浮現出一行清晰的大字！
人階上品靈根
“人階上品靈根！”負責記錄的年輕修士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一直負手而立，面無表情的梁青鋒長老，此刻眼中終于掠過一絲贊賞，臉上首次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親自開口詢問此人，聲音溫和了許多：“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輕男子面對長老垂詢，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聲音清朗：“回稟長老，弟子黃辰！”
“黃辰！”梁青鋒微微頷首：“人階上品靈根，資質上佳，可入我火云宗內門，好生修行，前途可期。”
“謝長老！”黃辰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在無數道羨慕，嫉妒，敬畏的目光注視下，走到了林夢溪邊上。
不過她看向林夢溪的眼神卻格外高傲，似乎根本看不起林夢溪所謂的殘缺靈根。
隨著黃辰的人階上品靈根出現后，極大地刺激了后面排隊的人，隊伍騷動了一陣，但緊接著又是漫長的無靈根宣告。
檢測到了隊伍最后面半截，才又有一名少女被檢測出人階下品靈根，被引至林夢溪所在的區域。
緊接著，便輪到了隊伍最后面的二十多人。
排在王巖前面的那名少年，手掌按上后，鑒靈玄柱發出了比人階下品稍亮一些的光芒，顯示出人階中品靈根，同樣被劃歸外門弟子。
此時，的檢測已接近尾聲，只剩下最后二十來人。
偌大的廣場上，擁有靈根者，僅有四人。
一個人階上品，一個人階中品，一個人階下品，以及林夢溪這個殘缺靈根。
輪到了王巖，他那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勢，本就引人注目，此刻更是吸引了所有人都目光。
人群中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和低語。
“看那個瘸子，他也來檢測？”
“真是異想天開，路都走不利索，還想修仙？”
“怕是來湊數的吧！”
王巖對周圍的嘲笑充耳不聞，他心中雖然清楚自己沒有靈根，但內心深處，卻并非全然絕望。
他依仗的，從來就不是什么靈根資質，而是自己那逆天的洪福齊天的氣運！
“說不定...這柱子年久失修，自己手按上去后突然卡殼了？或者檢測原理出錯了？再不然，天上掉塊石頭把這柱子砸出點毛病，讓我混過去？”
王巖腦子里轉著各種不靠譜的念頭，抱著這些繁雜的想法，慢悠悠地走到鑒靈玄柱前。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在了那冰涼的石柱表面。
一息...
兩息...
三息...
鑒靈玄柱安靜得毫無反應，連一絲最微弱的波動都沒有。
符文的光芒穩定如初，沒有任何光芒為他亮起，沒有任何字跡為他顯現。
負責記錄的年輕修士甚至沒有多看王巖一眼，直接宣布：“無靈根，下一個。”
王巖愣住了。
這！這沒道理啊！
他的洪福齊天的氣運呢？
在這最關鍵的時刻，難道是失效了？
難道這靈根檢測，是連運氣都無法干涉的絕對規則？
王巖有些茫然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一瘸一拐地走向那片聚集了九百多人的無靈根區域，心中第一次對那十點運氣屬性產生了一絲懷疑。
最后的二十多人也很快檢測完畢，毫無意外，全軍覆沒。
九百三十二人，最終僅有四人身具靈根，這殘酷的比例，讓整個廣場彌漫著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沉寂。
梁青鋒長老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正準備開口宣布此次靈根檢測結束，安排無靈根者前往臨時住所休息。
然而，就在此時！
一道迅疾的破空之聲由遠及近！
只見一道白色流光如同流星般從天際射來，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已飛至廣場上空，懸停在梁青鋒長老身前。
流光散去，顯露出一名身穿雪白長袍，面容俊朗，氣質出塵的年輕修士。
他并未落地，而是腳踏一柄散發著凜冽寒氣的飛劍，懸浮在半空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為之側目。
那白袍修士對著梁青鋒微微躬身，嘴唇微動，顯然是使用了傳音入密之術，在對梁青鋒說著什么。
梁青鋒長老聽著聽著，眉頭先是微微皺起，隨即緩緩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最后輕輕點了點頭。
白袍修士傳話完畢，將一個金線繡成的袋子丟給了林青鋒，再次躬身一禮，隨即劍光一轉，化作流光沖天而起，瞬息間消失在天際。
待那白袍修士離去，梁青鋒手拿袋子，轉過身來，面向廣場上所有沒有靈根的年輕人，清了清嗓子，聲音再次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情況有變！”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絲期待。
梁青鋒緩緩道：“適才接到宗門諭令！念及爾等求道之心甚堅，跋涉而來亦是不易，宗門決定，破例給予你們這些未檢測出靈根者，一個拜入仙門的機會！”
“什么？！”
“真的嗎？”
“我們也有機會？”
這個消息如同在滾油中滴入了冷水當中，整個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死氣沉沉，絕望彌漫的人群，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和狂喜的議論！
尤其是王巖，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爆閃，嘴角不自覺的就勾了起來。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自己的運氣絕不會在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原來是在這里等著呢！
不管機會是什么，總算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