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店里坐下,副廠長開門見山:“小韓啊,廠里現在缺人手,想把你調回車間。你看怎么樣?”
韓云逸搖搖頭:“不好意思,我在工會挺好的,哪也不想去。”
副廠長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韓云逸會拒絕得這么干脆。
“小韓,你可要想清楚。”人事科長老張勸道,“工會那邊沒什么前途,回車間干活才是正道。而且廠里這次還準備給你漲工資…”
“不用了。”韓云逸打斷他的話,“我在工會挺好,真的。”
老張的臉色有些難看:“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識抬舉?廠里好心好意要調你回去,你還…”
“老張。”副廠長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在韓云逸臉上停留了幾秒鐘。
這個年輕人的態度太從容了,從容得不像是一個剛剛經歷家庭變故的人。而且他拒絕得這么干脆,底氣十足,難道背后有什么靠山?
副廠長想起前幾天歐陽辰來過流云齋的事情。歐陽辰在古玩圈子里可是響當當的人物,能讓他親自登門,韓云逸的背景恐怕不簡單。
“那行,既然小韓你不愿意,我們也不勉強。”副廠長站起身,態度突然變得客氣起來,“以后有什么困難盡管說,廠里能幫的一定幫。”
老張一臉不解地看著副廠長,完全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轉變態度。
“那就謝謝副廠長了。”韓云逸送兩人出門。
等他們走遠,韓云逸關上門,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看來歐陽辰的那次來訪還真起了作用,至少讓廠里的人不敢小看自己了。
回到店里,韓云逸看了看那件青花大罐,心里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這件罐子暫時不能出手,太惹眼了。得等合適的時機再說。
現在最重要的是繼續收貨,多積累一些貨源。
韓云逸收拾了一下,準備再去鄉下轉轉。
工會那邊基本沒什么事,他跟領導打了個招呼就可以自由活動。這也是他當初選擇留在工會的原因之一,自由。
蹬著三輪車再次穿過時空隧道,韓云逸來到了另一個村子。
這次他學聰明了,不再大聲吆喝,而是挨家挨戶地敲門詢問。
“大娘,家里有舊東西嗎?我收舊貨。”
“沒有沒有,都扔了。”
“大爺,有舊瓶子舊罐子嗎?”
“有是有,不過都破了。”
韓云逸轉了大半天,還是沒什么收獲。
正當他準備換個地方的時候,突然聽見前面傳來爭吵聲。
“你個敗家子!那是你爺爺留下來的東西,你怎么能拿去換錢!”
“媽,我就是借點錢,過兩天就還!”
韓云逸循聲走過去,看見一個老太太正在和一個年輕人爭執。
年輕人手里拿著一個包袱,看樣子是要拿家里的東西去當鋪。
“借錢?你是去賭錢吧!”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你要是敢拿你爺爺的東西去賭,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年輕人的臉漲得通紅,但是看著老太太的樣子,最終還是把包袱放下了。
“行行行,我不拿了還不行嗎!”年輕人轉身就走。
老太太看著兒子的背影,眼淚直往下掉。
韓云逸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大娘,您沒事吧?”
老太太抬起頭,看見是個陌生的年輕人,擦了擦眼淚:“沒事,讓你見笑了。”
“大娘,我是收舊貨的。”韓云逸指了指自己的三輪車,“您要是有不用的舊東西,可以賣給我。”
老太太搖搖頭:“不賣,那都是我老頭子留下來的,不能賣。”
“那好吧。”韓云逸也不勉強,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幾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回頭說道:“大娘,您兒子要是真缺錢,可以讓他找份正經工作。賭錢這東西,越陷越深,早晚要出事。”
老太太嘆了口氣:“我也知道,可是他不聽啊。”
韓云逸沒再多說什么,蹬著三輪車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韓云逸每天都往鄉下跑,但是收獲寥寥。偶爾收到幾件小東西,也都是些普通貨色,不值什么錢。
這天中午,韓云逸正在工會的辦公室里喝茶,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喂,是小韓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韓云逸愣了一下,這聲音有點耳熟。
“我是,您是?”
“我是前幾天賣罐子給你的那個老頭。”
韓云逸立刻想起來了,是那個青花大罐的主人。
“大爺,您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我兒子出事了。”老人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因為賭錢被抓了,現在關在派出所里。我在城里不認識人,想起你留的電話,就…”
韓云逸皺了皺眉。這事有點麻煩,不過想到那件青花大罐,他還是說道:“大爺,您別著急,我這就過去看看。”
掛了電話,韓云逸找到副廠長請假。
“副廠長,我有個親戚出了點事,被抓進派出所了,我得去看看。”
副廠長正在看文件,聽到這話抬起頭:“什么事?”
“賭錢被抓了。”韓云逸如實說道。
副廠長沉吟了一下:“行,你去吧。不過這種事不好辦,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知道,謝謝副廠長。”
韓云逸離開工廠,直奔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門口,他看見那個老人正坐在臺階上,一臉愁容。
“大爺。”韓云逸走過去。
老人看見他,眼睛一亮:“小韓,你來了!”
“具體什么情況?”韓云逸問道。
“昨天晚上,我兒子去賭錢,被派出所的人抓了個正著。”老人說著說著又掉眼淚,“他從小就不學好,我也管不住他。這次要是判刑,可怎么辦啊…”
韓云逸安慰道:“大爺,您先別急。我進去問問情況。”
他走進派出所,找到值班的民警說明來意。
“賭博?昨天晚上抓的那批人?”民警翻了翻記錄本,“叫什么名字?”
“王建國。”老人在外面喊道。
民警找到記錄:“王建國,三十二歲,參與賭博,賭資五十多塊錢。按規定要拘留十五天,罰款一百塊。”
“能不能通融一下?”韓云逸試探著問。
“通融?”民警抬起頭,眼神嚴肅,“這是違法的事情,沒什么好通融的。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