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殺手忽然警告道:“如果你不曾感到可怕,來這里干什么?趕緊離開吧,走得夠快,也許還有機會!”
寧長安笑了笑,不知為何,他感覺周遭更加的安靜了,安靜仿若置身于一處荒野中的墳場一般。他心中一突,暗暗起了警惕,小聲道:“我的確馬上就要走了。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你的眼睛,是天生的嗎?”
殺手冷冷的笑了一聲,笑聲更顯的諷刺:“你見過有人天生一雙這樣的眼睛還能到我這個歲數嗎?!”
寧長安沒有見過,因為那是一雙死人的眼睛,一個活人有一雙死人的眼睛,說明什么?說明這個人已快要死了!
誰不懼怕死亡?!難怪他的手會發抖。
這個人有一雙本該只屬于死人的眼睛,為何他還活著?這件事情,本就說不通,讓人難以置信。
寧長安也想不通,也看不出端倪,所以他還沒打算住口,繼續問道:“為什么會這樣?”
殺手苦笑了一聲:“失敗者的代價!”
因為他失敗,才會讓自己變成這樣死不死活不活的樣子?!
寧長安驚詫道:“你總是失敗?”
殺手悲哀的點了點頭,他的眼中其實已沒有半點神采,但那悲哀卻是從他心底散發出來的,寧長安能真切的感受到。
寧長安繼續問道:“誰讓你付出代價?”
殺手聲音倍加沙啞,更加低沉道:“如果你想知道,你注定會淪為我們這樣!”他說話時,脖子猛然伸長,身體前傾,一雙眼睛已到了寧長安的面前,更顯得可怖。
我們?
寧長安大吃了一驚,留意到了這個字眼,忍不住四下看去,猛地發現在座的所有人都已低下了頭,使得他已看不到任何一個人的眼睛。
難道他們都如這個殺手一般?!或者說是整個鎮子,甚至于更廣闊的領域內的所有人都如此?
這一幕讓人費解也讓人不安。
“到底是誰掌控了這一切?”
寧長安急切問道,心中涌起巨大的危機感,眼角余光正看到劉才旺和黃道吉臉上的冷笑,充滿了嘲諷。
“不好!”
駱高陽猛然低喝了一聲。
寧長安已然感覺到哪里不好!
茶館中一個一個的人物,或者平庸、或者怪異、或者詭譎,在這一刻都好像撕去了外在的偽裝,露出了真實面目。
茶館中上百人,一個個不約而同的緩緩站了起來,一道道恐怖的氣息生發出來,交織成片,渾然一體。
那種恐怖讓人顫栗不安,讓人心臟停止,讓人感到絕望,甚至于駱高陽都已感覺到強烈的危機,高度警惕起來,面色頗顯的難看。
這些人為何會如此的恐怖?他們哪里來的如此強橫的實力?為什么之前他們卻一點都察覺不到?
這一幕實在是太詭異也太恐怖了。
是誰讓這許多人變得如此的強大?
一個一個疑問涌上了寧長安的心頭,讓他越來越感覺到不安。
他感覺到這里的人,每一個的實力都直追自己,可怕程度簡直不可想象!
他的手不禁握緊了手中的紫龍伏魔劍,目光一掃周遭,無不是一雙雙森冷、幽黯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那種眼神仿佛蒼鷹看著野兔、惡狼盯著羔羊,竟是如同盯著獵物一般。
他只看到面前那殺手眼中幽光一閃,咧嘴露出了一個可怖的笑容:“你為什么會這么好奇?好奇會害死人的。”
寧長安鎮定了一下神色,緩緩道:“我只想知道真相!”
殺手抬起手指了指四周,冷笑道:“這就是真相!真相就是無與倫比的強大?!?/p>
寧長安沉默。
誠然,周遭這些人的確十分強大,強大的駭人聽聞,寧長安和駱高陽縱然可以全身而退,但絕不敢正面纓其鋒芒。
殺手嘆息道:“好奇真的會害死人的!我曾建議你趕緊離開,你為什么不聽?”
寧長安眼睛微微瞇起,沉聲道:“你似乎想幫我?不過我知道你的建議是錯的,因為外面的人,比你們更可怕!”
這話是正確的,小鎮外圍零星游蕩的人的確更加可怕,只不過還未表現出來,寧長安和駱高陽之前也并不知真相,這才貿然入了藏狐鎮的。
這分明是一個可怕的陷阱,任何不知情者闖入其中,必然有去無回。
至于下場是什么,大概就是變成他們的同類吧!
殺手笑了笑:“藏狐鎮不歡迎外來人!”顯然,他們已把自己當成了藏狐鎮的主人。
寧長安面色一沉:“你們想怎么樣?”
殺手道:“那要看你如何做選擇!”
寧長安道:“我有什么選擇?”
殺手道:“加入我們或者從這里人間蒸發!”
寧長安道:“必須二選一?”
殺手道:“必須做出選擇!”
寧長安瞇起的眼睛猛然張開:“那么,我選擇逃走怎么樣?”
殺手呵呵笑道:“逃走是件很不光彩的事情!會死的很難看的?!?/p>
寧長安一聲暴喝:“不管如何,我意已決!”
到了這當口,無異于迫在眉睫,刀架脖子的時刻,還不動手闖出一條生路,那還作甚,束手就擒不成?!
寧長安一聲暴喝之間,紫龍伏魔劍猛然橫掃當前,震空破殺勁連連打出,直逼開面前殺手人物,一聲沉喝:“駱老,我們走!”
這時間他們二人已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自然就顧不得劉才旺和黃道吉兩人了,縱然二人是金疙瘩,搖錢樹,那也比不得性命金貴,該扔的時候還是要扔。
天殺的,藏狐鎮哪里是甚么藏狐鎮,哪里藏著甚么溫柔嫵媚性感妖嬈的狐妖美人,簡直是刀山火海,竟是藏著一個個危險已極的虎狼之輩。
寧長安和駱高陽既已不知情的貿然闖將進來,也是沒有法子,只有三十六計走為上,耽擱一長,夜長夢多??峙乱僧Y中之鱉,一旦驚動了更多的高手,里三層外三層圍個水泄不通,一齊動手殺來,足夠打得天崩地裂,那時候任你速度再快,又豈能逃得出去?!非喪命于此不可。
金錢幫搬來對付毛人王那近百尊高手算根毛,和藏狐鎮這些一旦展開實力,個個驚天動地的猛人比起來,實在連根毛的算不上。
若是此間風滿庭殺進來,保準一頭撞釘子上,有去無回。
寧長安這邊猛然發難,逼開一丈方圓立足之地,那邊駱高陽手中問月寶劍早已震顫不已,劍氣切割,縱橫四方,登時把個茶館毀得四壁倒塌,屋頂吱嘎嘎砸下來,塵灰彌漫,一片狼藉。
然而此地人物個個非凡,這點亂象根本算不得什么,周遭許多人無不是劈手起掌,恐怖掌印當空打出,只把一切礙眼雜物打成了齏粉,一干二凈,寧長安和駱高陽在其中四面抵擋,心下不住叫苦。
眨眼睛轟平了茶館,二人只見人影晃動,足足一百多條,眨眼間就將寧長安和駱高陽二人團團圍住。
寧長安四處一看,苦笑了一聲:“打不過還逃不過嘛?!走……”
駱高陽猛然出手,旋身一劍,全力施為,身形旋轉之間騰空而起。
這一劍看似旋身揮動,只是一招,實則包羅萬象,乃是幾十幾百劍一同發出。
一時間當空劍氣激射,四面八方,劍氣鋒銳,切割四方,鋒利無比,誰可擋其鋒芒?!
這百余人卻異常悍勇,無不是連連出手,恐怖的功力掀動的虛空都要崩潰,居然生猛的瓦解斬殺而來的可怕劍氣。
旋即身形一縱,各展神通,合身便要撲向寧長安和駱高陽。
寧長安一聲大喝:“休想阻我!”身軀微微一彎,腳下猛踏地面,來了一個天人縱越,身形一躥竟是到了半空,對著下方劈手便是兩掌,震空勁權力施展。與此同時,他更是暗運五行陰陽的變化,使得下面諸人亦是想要踏空而起變得非常艱難,仿佛腳下掛了兩麻袋鉛塊,速度一時大減,又遭了震空勁一波席卷,慢了三分,只能看到寧長安和駱高陽一路飛遁而去。
寧長安和駱高陽一行沖出藏狐鎮,在外圍并未遭遇阻擋,當真是有驚無險。
待到確定后面無甚追兵,寧長安和駱高陽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寧長安面色難看,沉聲道:“駱老,這又是一件怪事,而且怪的更加離譜!明明是一伙子江湖一流好手在那茶館里,并無出奇處,然而忽然搖身一變,耍魔法一般,竟成了一群驚世駭俗的巨擘式人物,太可怕了!藏狐鎮怎么變成這樣了?”
這一番遭遇,已然讓寧長安感覺到了無比巨大的危機。
這群人若安安穩穩在藏狐鎮待著也便罷了,但若是一旦出去作亂,誰能阻擋?
恐怕氣元神廟都要捉襟見肘!
江湖亂象頻發不假,但這一遭遇到的,也太過駭人了罷!
駱高陽顯然內心也極度的震撼,沉默了一會方才道:“剛剛那些人的掌發氣印,居然足夠摧毀老夫的劍氣,實在讓老夫意外??!”
之前駱高陽全力出手,寧長安也覺那劍氣不凡,然而卻并未見其立功,此刻聽得駱高陽如是一說,心間頓時起了疑惑,沉聲道:“駱老,此話怎講?”
駱高陽長出了口氣道:“剛剛那一劍,乃是老夫比較得意的幾劍之一,專破內氣功夫。尋常之人所發掌印、氣波等等運用內氣外方的招法,哪怕護體氣罩,老夫這一劍,都可輕易破之。那劍,破真氣都如切豆腐,破真元都是利利落落。此劍一出,劍氣過處,休想以內氣抵擋。縱然氣元神廟精于練氣之道,發展到了極致,也奈何不得老夫這一劍,對上老夫這一劍,唯獨只能躲閃避讓。然而今日,我見這許多人內氣強橫,故意用這一招,力求刻之,哪里想到這個定式卻破了。那些人的內氣完全不同,足夠擋住我的劍氣,可想而知,定然十分高明。這才是老夫驚駭的地方!若非如此,老夫有這一劍在手,任他們功力強橫,人多勢眾,恐怖非常,也只能做老夫劍下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