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維!貫穿時間!趙武心臟猛地一縮,終于明白了道主那種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偉力源于何處。
非是單純的力量堆積,而是存在維度的根本差異。如同二次元畫卷中的人物,無法理解也無法反抗三次元作畫者的涂抹修改。
自己之前竟妄圖以“線”或“面”的層次,去揣度乃至挑戰(zhàn)“四維”的存在,何其可笑,何其不自量力。
“修行之路,實則便是不斷提升自身存在維度之路?!卑角溲┛偨Y(jié)道,聲音恢復平淡,“由點至線,由線至面,由面至體,乃至最終超脫時空,成就不可思議之境。”
敖卿雪一番話語,高屋建瓴給趙武打開了一番修行的新視角。
久久無言,心神仍沉浸在方才那番“維度修仙論”帶來的巨大沖擊中。
這套理論,徹底顛覆了他對修行的認知,為他解開了無數(shù)疑惑,也讓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前路的浩瀚與絕望。
差距太大了。維度之差,幾乎是不可逾越的天塹。自己如今,不過是一條稍微強壯些的“一維之線”,至多因為太衍錄和輪回積累,比同階線更堅韌、更靈活些。但面對真正的“高維”存在,依舊渺小如塵。
“多謝前輩教誨,晚輩……茅塞頓開?!壁w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恭敬行禮。
但隨著震驚逐漸平復,趙武仔細思考一番后,新的疑問也隨之而來。
“龍君前輩,照您所說,道主已經(jīng)貫穿時間,過去、現(xiàn)在、未來混如一體,本不應當忌憚變數(shù),又何必如此激烈?對下修出手?”
敖卿雪臉上水光波動,似是沒有想到趙武會如此發(fā)問,但她很快便回應了趙武的問題:“好悟性,舉一反三,簡直可以當我的徒弟了?!?/p>
她淡淡開口:“但這問題也很簡單,包括我兄長龍君在內(nèi),此間世界尚無道主!”
話語輕飄,但已讓趙武本就稍稍平復的心情再度泛起了驚濤駭浪。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不可能,那祂們是如何順著時間長河逆流而來對我出手,修正變數(shù)的?”
敖卿雪似乎很滿意趙武的反應,絲毫沒有意識到她正與趙武談論的是多么恐怖的話題。
她只是繼續(xù)說道:“或者換個說法,現(xiàn)在的各大道主,皆不完整?!?/p>
“世間萬類,無外乎【陰陽】、【五行】大道交并已久,其中陰陽拆解六枚,五行各方分化二十五枚,其他旁門空證不知凡幾,以此皆可成就金丹。”
“欲成金丹,先竊果位。道主自然更加艱難。這便要涉及【五行】的根本,看似統(tǒng)稱五行,實際乃是五條大道。其間自然也絕非元素表現(xiàn)可以概括?!?/p>
“凡可稱之為大道,必定可以貫穿古今,如此道主執(zhí)掌,自然以此可以兼并古今,映刻于天地之間。”
敖卿雪的聲音在破廟中回蕩,帶著一種述說古老秘辛的悠遠。
“你既然知道今法修士乃是竊據(jù)天地權(quán)柄,自然也容易理解些。”
“天公最早尚未失去慧性時,為防備逆天的修士繼續(xù)侵吞,便借助陰陽與五行交并的特性,設下驚天謀局。不以五行之顯象分割權(quán)柄,卻以五行流轉(zhuǎn)之意象分割權(quán)柄。至此五行大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五行內(nèi),皆有一道難以掌握,需要兼并其他道行的果位。這是其一重謀劃?!?/p>
趙武心中明悟,醉道人謀求的金德死位【鑠金】,金中融火,確實如此。
其他死位,亦有此類特征。此等交織,確是極厲害的束縛,令修士難以專精一道而登頂,必須涉獵多方,無形中增加了成就道主的難度,也埋下了紛爭的種子。
敖卿雪繼續(xù)道,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其次,陰陽本有調(diào)和之功,若要完整五行其一,難脫陰陽?!?/p>
“卻又不單純只有調(diào)和轉(zhuǎn)變,更兼合始終之意。道主欲要成道,便要至少執(zhí)掌三分之一的陰陽,這是其二?!?/p>
執(zhí)掌三分之一陰陽?趙武心中飛速計算。陰陽大道若拆分為六枚果位,三分之一便是需得兩枚。
這意味著,任何有志道主之位的存在,都必須至少奪得并融合兩種不同的陰陽果位。
這已非尋常機緣可得,近乎于要掠奪至少兩位有望沖擊陰陽大道金丹圓滿修士的根基,其慘烈程度可想而知。
趙武也對自己未來觸動【三陰】果位線索,道主祂們?yōu)楹蝿邮钟辛嗣寄?,卻仍是繼續(xù)傾聽。
“最后,”敖卿雪虛影的水光微微蕩漾,似有一絲嘲諷,“將貫穿的陰陽,卻只有三對。就算到時真有五位道主,其中為求爭奪那足以支撐其超脫時空的‘陰陽橋梁’,必起內(nèi)訌。這是其三。”
三對?趙武立刻明悟?!咎帯刻枴ⅰ旧訇帯俊旧訇枴?、【厥陰】【陽明】?
這三對完整的陰陽概念,或許便是支撐道主“貫穿時間”維度的關(guān)鍵基石。
五位潛在道主,卻只有三對核心陰陽可供爭奪,這已不是紛爭,而是你死我活的絕殺之局。天公此計,可謂毒辣,直接從根源上斷絕了后來者和平共處的可能。
“只可惜,”敖卿雪似笑非笑,那朦朧面容上的情緒難以捉摸,“天公此時木木噩噩,早就沒有當初的計謀。否則,此界修士,怕是連金丹都難成,更遑論如今這般,還有幾分虛妄的超脫之望。”
趙武沉默不語,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原來如此。道主祂們能干預時間,修正變數(shù),并非因其已完美超脫,而是因為祂們率先占據(jù)了那有限的關(guān)鍵“座位”,并時刻警惕著任何可能挑戰(zhàn)其地位、或引發(fā)不可控連鎖反應的“變數(shù)”。
自己的“武道”傳播,或許在遙遠的未來,真有那么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會觸動某位道主所需的某種“陰陽”或“五行”平衡,故而才招致了抹殺。
這并非針對他個人,而是高位存在對自身權(quán)柄的本能維護。
自己之前的感覺沒錯,在祂們眼中,自己與螻蟻無異,抹去只是隨手為之。
但反過來想,這也意味著,只要自己的“變數(shù)”不夠大,不直接威脅到那有限的“座位”,或許就能在夾縫中求得一線生機,甚至……利用祂們之間的罅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