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
他豁然起身，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臉色鐵青地準備轉身離開。
今天這臉丟大了，再待下去只會成為更大的笑柄。
“咦？這就走了？”
陳野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魏三少這是……不打算玩了？”
他頓了頓，學著魏學明之前那輕佻的腔調，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不會吧？這才哪到哪？”
“區區一兩百萬，對于家大業大的魏三少來說，不應該是九牛一毛嗎？”
“怎么才輸這么一點點，就不玩了？”
這話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扇在魏學明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猛地轉回身，手指顫抖地指著陳野，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小子別太得意！不過走了狗屎運贏了幾場，真當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咱們……咱們走著瞧！”
他終究還保留著一絲理智，知道在“皇家公主號”上不能真的動手，只能用最無力的語言試圖挽回一點顏面。
“別呀！走著瞧多沒意思？”
陳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雙手向前一推，將面前堆積如山的籌碼全部推到了賭桌中央。
嘩啦啦的籌碼碰撞聲清脆悅耳，吸引了全場所有的目光。
“這樣吧，魏三少，”
“我看你也不太服氣，這么一把一把的玩，也確實夠磨嘰。”
他指了指桌中央的籌碼：“我這里，大概有兩百多萬，零頭我就不算了，就算兩百萬整。”
“我們換個簡單但刺激的玩法。”
“就由這位荷官先生重新洗牌，然后你我二人一人隨機抽取三張牌。”
“抽完直接亮牌，誰的總點數大誰贏！同樣，超過二十一點算爆掉，直接輸。”
“咱們一把定輸贏，就賭這兩百萬。”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一絲挑釁，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魏學明：
“怎么樣？”
“魏三少，敢不敢玩這一把？給個痛快話。”
“嘶……”
陳野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把兩百萬多萬？瘋了吧！”
“這年輕人……好大的手筆！好強的氣勢！”
“剛才還以為他只是運氣好，技術穩，沒想到骨子里也是個狠人！”
“魏三少這下騎虎難下了，不接，面子丟盡……接了，萬一輸了……”
議論聲嗡嗡作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魏學明身上。
魏學明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死死盯著桌中央那堆籌碼，又猛地看向陳野那看似平靜，實則鋒芒畢露的臉。
不敢？
眾目睽睽之下，他魏學明要是說出“不敢”兩個字，以后在港城紈绔圈里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剛才輸掉一百多萬的憋屈和不甘，此刻混合著被當眾挑釁的怒火，猛地沖上了他的頭頂。
“賭就賭！你以為我怕你啊！”魏學明幾乎是吼出來的，眼睛赤紅。
但他馬上面臨一個現實的問題——他沒錢了。
他自己帶來的和之前贏的錢，已經全部輸光。
魏學明猛地扭頭，看向身旁的堂弟魏學良和那個羅伯特家族的少爺—威廉·羅伯特，眼神急切。
魏學良面露難色，低聲道：“三哥，這……數額太大了，我這邊沒帶那么多現金和本票……”
羅伯特少爺也攤了攤手，用帶著口音的粵語說道：“魏，我的錢，剛才也跟你一起，輸掉不少了。”
“不過你真的想賭這一把，可以向賭場借！我可以給你做擔保。”
魏學明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和羞憤讓他幾乎要爆炸。
他難道真要在這最后關頭，因為“沒錢”而認慫？
就在這時，陳野略帶譏諷的聲音再次響起：“怎么？魏三少不會是……囊中羞澀了吧？”
“嘖嘖……要是實在不方便，那就算……”
“你閉嘴！”
魏學明厲聲打斷他，腦子一熱，也顧不得許多了。
“兩百萬而已，老子會怕你！”
——
賭場提供借貸服務并不稀奇。
那經理顯然認識魏學明，立刻快步走了過來，微微躬身：“魏三少，有什么可以幫您？”
“我要借兩百萬！”
魏學明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我和羅伯特少爺一起擔保，立刻就要！”
賭場經理臉上露出職業化的笑容，“三少，您知道的，借貸超過一百萬需要一點時間核實和審批……”
“廢什么話！”
魏學明不耐煩地打斷他，“我魏學明和羅伯特家族的面子，還不值兩百萬？”
“趕緊去辦！耽誤了本少爺的事，你擔待得起嗎？”
經理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面色不善的魏學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請您稍等，我親自去給您處理。”
等待的時間并不長，但對于魏學明來說卻無比煎熬。
他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有好奇，有審視，更有不少是等著看笑話的。
不多時，經理去而復返。
“魏三少，羅伯特少爺，手續已經辦妥，這是您要的籌碼。”
經理將籌碼箱推到魏學明面前，同時遞上了一份文件，“請您在這里簽字確認。”
魏學明看都沒看具體條款，直接拿起筆，在借款協議上唰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羅伯特家族的少爺猶豫了一下，也在擔保人一欄簽了名。
“好了！”
魏學明一把將籌碼箱攬到自己面前，像是重新找回了底氣，惡狠狠地盯著陳野。
“來吧！小子！等會輸了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荷官取出了一副嶄新的撲克牌，當眾拆封，以熟練的手法洗牌，動作花哨而精準，然后將牌平整地鋪在賭桌中央。
“兩位先生，請驗牌。”荷官示意。
魏學明擺了擺手，示意不用。
陳野也微笑著搖了搖頭。
“那么，由哪位先抽牌？”荷官問道。
“讓他先！”
魏學明指著陳野。
他打算看看陳野的牌再做決定，雖然規則是各抽各的，但如果能提前知道對方點數，心理壓力可能會小一些。
陳野無所謂地聳聳肩：“還是魏三少先請吧。”
“畢竟，您現在的籌碼可是借了高利貸來的，壓力大，還是您先。”
“你！”
魏學明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周圍也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輕笑。
“哼，既然你不敢，那我先抽！”
他強忍怒火，知道在嘴皮子上占不到便宜，便不再理會陳野，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桌上的牌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