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時間,彈指而過。
混亂三角域內城西區,蝕骨幫總部。這是一片占地頗廣的建筑群,風格陰森,多以慘白的骨骼和漆黑的石材裝飾,空氣中常年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最中央的大廳內,蝕骨幫幫主骨梟正聽著手下的匯報,干瘦的臉上滿是嘲諷與得意。
“幫主,這都半個月了,那本體宗一點動靜都沒有。大門緊閉,弟子也不見外出,看來是真怕了咱們了!”一名尖嘴猴腮的堂主諂媚地說道。
骨梟發出一陣如同夜梟般的“桀桀”怪笑,深陷的眼窩中幽光閃爍:“哼,那小雜毛毒螳,果然是個沒種的貨色!之前例會上的囂張,看來全是裝腔作勢!什么狗屁精神力,怕不是用了什么秘法強行提升,嚇唬人的紙老虎!”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正確,得意地捋著幾根稀疏的山羊胡:“看來,吞并他們宗門的動作,可以跟血屠、邪蟾那兩個老鬼好好商量一下了。那么肥的一塊肉,可不能獨吞,免得撐死,嘿嘿……”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本體宗覆滅,財富,盡歸己有的美妙場景,心情愈發舒暢。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幻想中時——
異變陡生!
毫無征兆地,大廳內的光線驟然黯淡下去!并非尋常的日落天黑,而是一種更深沉、更純粹的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瞬間浸染了每一寸空間。更令人心悸的是,這股黑暗并非帶來冰冷刺骨的感覺,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更高位面的威嚴與冷漠,如同沉睡的君王于夢中投下的一瞥,讓所有身處其中的人,從靈魂深處感到一種驚悸的冰冷!
“什么鬼東西?!”骨梟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驚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他猛地從座椅上站起,屬于魂圣級別的強悍魂力瞬間爆發,試圖驅散這詭異的黑暗,卻發現自己的魂力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無法撼動這籠罩天地的暗影分毫!
這黑暗,仿佛自成領域,隔絕內外!
不僅僅是總部大廳,整個蝕骨幫府邸,連同外圍的街道,此刻都徹底被這無盡的暗影所籠罩,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黑暗與壓抑之中。幫內所有成員,無論修為高低,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骨梟——”
一個冰冷、平靜,卻仿佛直接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響起的聲音,穿透了層層黑暗,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蝕骨幫府邸。
“滾出來受死。”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同君王對臣子的最后通牒。
骨梟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又驚又怒!是毒螳!他果然來了!而且是以這種他完全無法理解、霸道絕倫的方式!
“豈有此理!裝神弄鬼!”骨梟怒吼一聲,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對身旁吼道,“老二,老三,跟我出去!我倒要看看,這小子搞什么名堂!”
蝕骨幫的二當家一名71級魂圣,武魂是蝕骨毒蟒,三當家一名69級魂帝,武魂是腐尸鷲。他二人同樣臉色凝重,聞言立刻武魂附體,緊隨骨梟之后,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沖破了大廳的門戶,來到了府邸大門之外。
府邸門外,景象更是令人心驚。
黑暗并非完全遮蔽視線,反而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將中心區域照亮。毒螳一身黑袍,靜立于最前方,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如同萬載寒冰。他身后,圣戒戰隊全員肅立——武神、朱雀、幻光、夜燕、磐石、劍鬼。七人氣息相連,魂力澎湃,尤其是剛剛晉升魂王的薩絲絲、李元、蘇月,經過半月休整鞏固,氣勢更勝往昔,眼神中燃燒著熊熊戰意與刻骨仇恨。
而在更外圍,則是許君來以及部分本體宗精銳弟子,沉默地列隊,將蝕骨幫府邸隱隱包圍。
骨梟的目光首先死死盯在陳末身上,帶著忌憚與怨毒。隨即,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滑向了陳末身后的薩絲絲和蘇月。薩絲絲一身紅衣,身材火爆,容顏嬌艷,此刻面罩寒霜,更添幾分冷艷;蘇月則是一身黑衣,身姿窈窕,面容清麗,眼神冰冷如刀。
骨梟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淫邪之色,強行壓下對陳末的忌憚,故意發出刺耳的怪笑,試圖用言語激怒對方:
“桀桀桀……毒螳!搞出這么大陣仗,我還以為你要干什么?原來是舍不得你那點家底,想來求和了?怎么,是打算把這兩個漂亮妹子送給我賠禮道歉嗎?嘿嘿,你還挺懂事!”
他話語極其污穢不堪,目光在薩絲絲和蘇月身上肆意掃視。
頓了頓,他又看向站在陳末身側,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氣息已然穩定、眼神兇戾如野獸的周昊,繼續嘲諷道:“喲!大壯,你這恢復能力可以啊!尋常人中了我那一掌,起碼躺個大半年,你這才半個月就能下地了?怎么,上次沒死成,這次又迫不及待要來送死了嗎?桀桀桀桀……”
他身后的二當家和三當家也跟著發出一陣附和的下流笑聲。
“狗雜種!老子撕了你!”周昊雙眼瞬間赤紅,殺神領域雛形不受控制地就要爆發,卻被身旁的余半秋死死按住。
薩絲絲氣得渾身發抖,金色的火焰在掌心跳躍,蘇月眼神更是冰冷得幾乎要凍結空氣,玉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刃之上。
圣戒戰隊眾人,無不怒發沖冠,魂力波動劇烈起伏,眼看就要忍不住動手。
然而,陳末卻仿佛沒有聽到那些污言穢語。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平靜地落在骨梟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眼神深邃如同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就在骨梟和他兩個副手笑得最猖狂的那一刻——
陳末動了。
他沒有跨步,沒有抬手,甚至沒有明顯的魂力爆發。
只是那雙平靜的眸子,驟然間亮起,仿佛有無數星辰在其中崩碎、流淌!
一道無形無質,卻凝練到極致、蘊含著毀滅性精神波動的沖擊,如同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瞬間轟入了骨梟的腦海!
永恒星空頭部魂骨技能——星河沖撞!
但,陳末控制住了威力。他沒有全力爆發,否則以他靈淵境巔峰的精神力驅動這十萬年魂骨技能,骨梟的靈魂會瞬間被碾碎,直接斃命。那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還需要在此立足,他還有宗門根基,他還有要守護的人,他需要走好程序名正言順地擊殺骨梟!
即便如此,這收斂了大部分威力的精神沖擊,對于精神力遠遜于陳末的骨梟而言,依舊是災難性的!
“噗——!”
骨梟那刺耳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壓抑不住的、混雜著驚駭與痛苦的悶哼!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仿佛被一柄無形的星辰巨錘狠狠砸中,靈魂劇烈震蕩,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響,意識都出現了剎那的空白!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股巨力迎面擊中,完全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在空中劃出一道凄慘的弧線,重重砸在蝕骨幫府邸那慘白的大門上,將厚重的門板都撞出了蛛網般的裂痕!
“幫主!”
“大哥!”
他身后的二當家和三當家嚇得魂飛魄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化為無邊的驚恐,慌忙沖上前去,手忙腳亂地將癱軟在門板下、七竅都滲出絲絲血跡、神情萎靡恍惚的骨梟扶了起來。
整個蝕骨幫府邸內外,一片死寂。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無論是蝕骨幫幫眾還是外圍的本體宗弟子,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一個眼神!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一位73級的魂圣重傷噴血,倒飛而出!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這真的是一個魂帝能夠做到的嗎?
毒螳……他的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種地步?
陳末緩緩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再去看狼狽不堪、驚懼交加的骨梟三人,轉身,對著圣戒戰隊眾人以及所有本體宗弟子,平靜地說道:
“我們走。”
說完,他率先邁步,向著本體宗的方向走去。薩絲絲、周昊等人狠狠瞪了蝕骨幫眾人一眼,壓下沸騰的殺意,緊隨其后。籠罩天地的暗影領域如同潮水般退去,陽光重新灑落,卻驅不散蝕骨幫眾人心頭的冰冷與恐懼。
就在陳末轉身走出十余步時,他那冰冷的聲音再次清晰地傳回,如同最終的審判,烙印在每一個蝕骨幫成員的心頭:
“骨梟,給你最后一個享受生命的機會。”
“下周月例會,我會向城主申請,開啟生死臺。”
“你,好好享受這最后一周的殘喘吧。”
話音落下,陳末等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街道盡頭。
蝕骨幫大門前,骨梟在兩位副幫主的攙扶下,勉強站直身體,他抹去嘴角的血跡,臉色蒼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不是因為傷勢,而是因為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駭然!
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之前對陳末實力的判斷是何等的荒謬和可笑!那根本不是裝腔作勢,那是絕對的實力碾壓!僅僅一個眼神就有如此威力,若是全力出手……
骨梟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攫住了他的心臟。
“快……快扶我進去!”他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立刻派人……不!我親自去!去找城主!還有血屠幫、邪蟾幫!必須聯合起來!否則……否則我們都得死!”
他再也顧不上一幫之主的顏面,在兩名副手攙扶下,踉蹌著逃回府邸深處,如同喪家之犬。
他知道,陳末的戰書已下,一周之后,生死臺上,將是不死不休之局。而他,必須在這最后的時間里,抓住一切可能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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