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廷川和沈予歡帶著小陽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了。
和司徒若道別后,他們關上了大門。
走進客廳,沈予歡一屁股癱在沙發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又打了個哈欠。
謝廷川在她身邊坐下,低頭問:“累了?我去給你放水泡個澡。”
他們家平時都用淋浴,孩子們洗澡也是用水桶,但之前有回沈予歡累壞了,說想泡澡,謝廷川就去定做了一個大木桶。
從那以后,沈予歡只要覺得身子乏了,就喜歡進去泡一泡,身子確實會松快很多。
“等會兒再去泡吧,這才剛進門,你也坐下歇歇,”沈予歡說著,順手拉著他坐下來。
小陽早就挨著沈予歡坐好了。
一家三口齊刷刷癱在沙發上,姿勢還挺一致。
誰也沒說話,安靜地待了一會兒,沈予歡忽然開口:“家里好靜啊……濤子和小孩在的時候,沒覺得他們鬧騰,這一走,反倒覺得太冷清了。”
謝廷川也有同感,但提濤子,他想起件事,轉頭看向沈予歡:“對了,之前你說鄭優良家那兩個孩子上學的事,我去問過了,可以先讓他們去借讀,學籍的事之后再說。”
鄭母和馬春鳳打算讓鄭小龍和鄭小鳳留在京市讀書,但他們沒有戶口。之前沈予歡和郭毅就讓他們放心,說可以幫忙打聽一下。
前些天買房,沈予明跟林珍珍去咨詢濤子上學的事情,沈予歡想起這事,就跟謝廷川提了一嘴,讓他去軍區那邊問問孩子入學的事。
他們家屬院這邊也是有小學的,他想看看作為烈士子女,且情況特殊的鄭小龍跟鄭小鳳能不能夠進去軍區小學讀書。
謝廷川應下來了,他去問了但還沒來得及告訴沈予歡。
沈予歡也忙,交給他之后就把這事忘了,這會兒聽他提起,才想起來:“哎對!你要不說我都忘了,你說可以是吧?那我明天就去告訴他們。”
“好,”謝廷川點點頭,他說話時一直捏著沈予歡的手,說完之后就很自然的湊過去想親她。
沈予歡趕緊推開他,他是不是忘了小陽還在旁邊?
謝廷川這才想起兒子,扭頭一看,小家伙坐在沙發上,一雙烏黑的眼睛有點放空地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這小不點兒,能有什么心事?
沈予歡湊了過去,坐在小陽旁邊,伸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臉蛋:“怎么啦?看著不高興的樣子,是不是表哥表姐走了,沒人陪你玩,不習慣啦?”
小陽回過神,搖搖頭:“不是。”
舅舅舅媽已經在京市買了房,他想見隨時都能見到。
所以他不僅沒覺得孤單,反而因為他們回家,暗暗松了口氣。
表哥表姐在的時候總嘰嘰喳喳的,太鬧騰了,他還是更喜歡安靜。
“那是為什么?”謝廷川接過話問。
小家伙忽然坐直身子,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像在認真思考什么,最后一本正經地說:“媽媽,表哥是不是要去上小學了?”
“是啊,”沈予歡點頭,“表哥到年紀了,之前在村里也上過小學,來京市耽誤了一年,正好今年九月接著上。”
小陽問:“小學是不是能學很多知識?”
謝廷川:“對。”
“比托兒所學得多?”小陽追問。
“嗯,多不少。”沈予歡語氣肯定。
“那我也想去上小學。”小陽語出驚人。
謝廷川和沈予歡都愣了一下。
謝廷川皺起眉:“你說你想上小學?”
“對!”小陽仰著小臉看爸爸。
夫妻倆對視一眼。小陽很少開玩笑,所以他們不覺得他是在鬧著玩。
那就是認真的了!
沈予歡想了想,溫聲說:“小陽,可你才四歲半,年紀還小,不知道學校收不收這么小的學生,而且,如果你是想跟表哥一起上學,那可能不行,他們家離得遠,爸爸媽媽工作也忙,沒法天天接送你。”
“媽媽,我不是為了跟表哥一起上學,”小陽搖搖頭,“我是想學更多知識,才想去的,家屬院不是有小學嗎?我可以在家里上!”
謝廷川和沈予歡:“……”他還打聽的挺清楚啊!
他們一直都知道小陽比同齡孩子早熟,平時只有在沈予歡面前,或者跟濤子、小花、小石頭他們玩的時候,才會露出點孩子氣。
就算他現在叫謝廷川“爸爸”,認可了這個父親,但在謝廷川面前,大多時候還是懂事得不像個小孩。
結果他現在想直接上小學,理由竟然只是想學更多東西?
……這孩子是有多愛學習?
沈予歡一時沒了主意,看向謝廷川,卻見他神色略帶嚴肅地問小陽:“你想好了?”
小陽用力點頭:“嗯,想好了。”
“好,那回頭我去問問學校,看能不能讓你這么小的孩子去讀,如果可以,你就去上小學,”謝廷川干脆地說。
沈予歡聽著他的語氣,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這不像在對小孩說話,倒像在對待一個成年人。
不過她贊同謝廷川的做法!
……
沈予歡要泡澡,所以讓謝廷川和小陽先洗。
等她泡完澡上樓,聽見謝廷川在小陽房間講睡前故事,便走到門口看了一眼。
之前濤子和小花來住了幾個月,沒空余房間,加上孩子們還小,就讓他們睡一屋。
濤子和小陽一張床,另給小花加了張小床。
房間里擠了兩張床,加上孩子們玩具衣服多,又愛鬧騰,之前這屋子總是亂糟糟的。
前幾天濤子和花兒搬回家后,房間空了不少,小陽又收拾了下自已的東西,現在看起來寬敞整齊多了。
前兩天沈予歡怕小陽不習慣,睡前都來給他講故事,等他睡著才回房。
今晚這任務交給了謝廷川。
他正講著故事,小陽乖乖躺在床上。
昏黃的燈光籠罩著父子倆,兩人的側臉出奇地相似,整個房間彌漫著溫馨的氣息。
謝廷川低沉的嗓音在空氣中回響,沈予歡心里暖融融的,微微一笑,轉身回了主臥。
……回到房里,她頭發還沒吹干,就聽見身后有動靜,回頭一看是謝廷川回來了。
“小陽睡了?”
“剛睡著,”謝廷川端起桌上暖水壺倒的水,試了試水溫,喝了一口,接著說:“這小子問題還挺多,隨我。”
沈予歡一聽,轉頭嫌棄地看他:“少往自已臉上貼金,他就不能隨我啊?”
小陽長相已經夠像謝廷川了,腦子總該像她一點吧?
她生的孩子,不繼承點她的基因這說得過去嗎?
“沒說不像你,”謝廷川好笑地說,“但以你的聰明勁兒,應該不會追著人問個沒完?”
??
沈予歡一臉迷惑。
這男人明明在夸人,怎么聽著這么別扭?她再聰明也不是生來就什么都懂的啊!
她這副樣子把謝廷川逗樂了。
他走過來接過她手里的吹風機,給她吹頭發。
沈予歡見狀就把手放了下來,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來。
謝廷川給他吹過數不清次頭發了,技術越來越熟練,吹得還挺舒服。
沈予歡忍不住瞇起眼睛。
沒過一會兒,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她剛睜眼想說話,一只大手把吹風機放到梳妝臺上,隨即一雙結實的手臂把她攔腰抱起。
沈予歡輕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
還沒等她說什么,謝廷川已經大步流星地把她放到床上,整個人帶著占有欲覆了上來。后腦勺被溫熱的手掌托住,一個不輕不重的吻落了下來……
……謝廷川可不只是吹頭發的技術在進步,別的方面也在實踐中穩步提升。
等沈予歡意識清醒時,早已擦槍走火,她想喊停,卻根本沒法子,只能由著他去。
……不知過了多久才結束。
沈予歡懶洋洋地趴在床上,一動不想動,但還是氣惱地推了下謝廷川的胳膊,有氣無力的說道:“我話還沒說完呢,你急什么?”
她真懷疑謝廷川有皮膚饑渴癥,在外一副嚴肅端正的樣子,獨處時就原形畢露,非要黏著她才行。
謝廷川枕在旁邊的枕頭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她毛茸茸的腦袋。
吃飽喝足的他格外好說話:“你說。”
沈予歡平復著呼吸,沒好氣地瞪他:“是小陽上學的事。”
“不是已經決定讓他去了嗎?我明天就去問老師,”謝廷川不以為意,“家屬院小學就在院里,和去托兒所差不多路,既然孩子想去,就讓他試試。”
小陽自已說要上學,沈予歡是贊同的,但總覺得該再和謝廷川聊聊。
“可你不覺得他年紀太小?”
謝廷川沉吟道:“四歲半確實小了點,但小陽懂事早,腦子也聰明。”
他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要相信我們的孩子。”
沈予歡知道這個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趴在床上默默想著。
謝廷川知道她還在琢磨孩子的事,也不打擾她。
過了好一會兒,沈予歡終于想通了,撐起胳膊想坐起來。
謝廷川就等著這一刻呢,他的大手輕輕按在她光滑的脊背上,嗓音低啞地問:“還有別的事嗎?”
沈予歡警鈴大作,轉身就要下床:“好久沒陪小陽睡了,要不今晚……”
話沒說完,一只大手已經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拽。
她跌回那個寬厚的懷抱,隨即被按進柔軟的枕頭里。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沒等她反應,溫熱的唇又覆了上來。
“再來!”
沈予歡:“……”
………………
四合院那邊。
今天見識了沈予歡、沈予明、林珍珍、陳予糧他們幾個的真實生活狀況后,沈二叔沈二嬸和村長父子三人內心受到巨大震撼,晚上安置下來之后,翻來覆去直到凌晨才睡著。
第二天,當沈予明和林珍珍起床時,這幾位在村里習慣早起的老人家竟難得地沒醒。
他們是被動靜吵醒的。
被吵醒后,他們起身出來,看見林珍珍正在廚房忙活。
林珍珍見他們來了,轉頭笑道:“二叔二嬸、村長,你們這么早醒啦?昨晚睡得好嗎?”
“剛醒,睡得挺好,”沈二嬸笑著說。
雖然昨晚睡得晚,但睡眠質量確實不錯。
她探頭看林珍珍在做什么:“在做早飯嗎?喲,這是什么包子?你一大早起來做的?不對,還有油條、豆漿和粥?不會是出去買的吧?”
“是出去買的,剛予明出去買的,我哪起得了那么早啊?而且做這么多人的早飯,那我今天都不需要出去工作了,”林珍珍一邊笑著解釋,一邊把袋子里的粥、包子、油條分裝到盤子里。
“是,準備這么多人的早飯確實累,”沈二嬸連忙說,“還是買方便。”
她一邊說,一邊暗暗算著這一頓得花多少錢。
隨后不由得暗自嘖舌,這么多東西得花不少錢啊!
“是啊,以前我還想說自已做干凈點,”林珍珍一邊擺盤一邊說,“也能省點錢,但現在工作越來越忙,覺得還是買方便,不然太累了。”
沈二嬸了然點頭:“那確實還是買好,不能把自已累著。”
“對,二嬸,您幫我把擺好的包子端到外面飯桌上去,”林珍珍笑著說。
沈二嬸趕緊伸手去端包子,放到飯桌上。
沈予明和剛起床的沈予糧進來了,把整理好的早飯一起端出去。
很快早餐就都擺上了桌。
剛洗漱完的沈二叔、村長,以及被村長叫醒的陳丫妮和陳三柱也聚到飯桌旁,看到這么豐盛的早餐,漸漸開始手足無措。
昨晚那頓晚飯就很豐盛,他們過年在家吃的都沒有那么豐盛。
不過當時沒有想太多,畢竟他們昨天剛來到京市,沈予明他們花大價錢做那么多菜迎接他們也說得過去。
萬萬沒想到,今天早上也這么豐盛……
沈二叔沈二嬸就不說了,村長父子三人都坐立不安起來。
來這兒住已經夠打擾了,還吃這么好……
“村長,快坐下吃呀,”林珍珍招呼道,“這家早點挺不錯的,我們連吃三天都沒膩。”
他們搬過來三天,就連吃了三天這家的早點。
“哎,好,好……”村長連忙笑著應聲,和陳丫妮、陳三柱在座位上坐下。
飯桌上,他們想挑便宜點的吃,可桌上幾乎樣樣帶肉,而且包子什么的都是按人頭買的。
村長他們雖然不好意思,但還是吃了。
既然都住過來了,再說客氣話就顯得矯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