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
電影家協會新一屆的選舉大會如期舉行,數百人湊到一起,共同商議新任主席和副主席的人選。
總共需要選出一位主席、十二位副主席,以及一百多人的理事。
場面十分熱鬧。
金烏影業、嘉行傳媒、亦風影業、文泳珊工作室,還有張若昀工作室,大大小小十余個團體一同出席,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雖說電影家協會的各種職位只是一個虛職,并無具體的權力,但對現在的金烏影業、蘇君和劉亦妃來說很有用處。
世界上的很多東西你平常時感覺沒有用處,可在某些時候,有總比沒有強。
名望、名望,先有名、才有望。
隨著劉亦妃和余男走進會場,立刻就有不少人湊上來打招呼,她們現在可是炙手可熱的存在。
說句現實一些的話,選舉還未開始,但劉亦妃和余男的理事和副主席位置已經是板上釘釘。
就連最后的阻礙,華億和老派京圈也已經在前些天放出話來。
嗯,過于肉麻的話就不提了。
大概意思比較簡單,華億和老派京圈認為劉亦妃和余男德才兼備,完全能勝任任何職位。
畫風轉變讓人措不及防,消息散開后大家才明白,蘇君已經做出承諾,大會一落幕,就會簽署版權轉讓合同。
對于華億和老派京圈的做法,大部分圈內人的表現十分一致。
“呸,一堆軟骨頭。”
“四處找人施壓,還以為能站著把版權拿到手里,結果還不是跪著把錢賺了,整天就會投機取巧那一套。”
當然,這些都是背地里的話,沒有人敢真正在王鐘軍面前說。
上來打招呼的那些人里面,大部分都是沖著劉亦妃,和余男不過是打個招呼,畢竟誰都知道余男就是蘇君推出來給劉亦妃鋪路的人,真正說話有效,能左右蘇君的還是劉亦妃。
這一屆是理事,下一屆就是副主席。
都是修行千年的狐貍,誰還沒看過幾遍聊齋,手段就這些,大家都心里有數。
“劉總,怎么沒看到蘇總?我還想當面感謝他。”
西影的副總經理一臉笑容的走到劉亦妃面前,他們西影可是欠了蘇君、金烏影業一個大人情。
《江湖論劍實錄》成了大火綜藝《奔跑吧,兄弟!》的團體電影,有七人組的流量和熱度反哺,一個小成本的撲街電影立馬成了小成本爆款預備役。
那可是有徐爭、黃博、王保強和鄧超的強大陣容,一般的投資方根本請不起。
所以說西影對蘇君的觀感非常好。
為了做到禮尚往來,西影和西北圈大部分的票都會投給劉亦妃和余男,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東西。
“他今天有一個重要會議,短時間內抽不開身。”
“況且他不是協會成員,出現在這種場合不太合適,要是李總想見他的話,我可以代為轉達,幫你約個時間。”
劉亦妃輕輕搖頭,聲音不卑不亢,她現在雖然不是金烏影業的老板之一,但還是能代表金烏影業。
誰讓蘇君是金烏影業的掌舵人呢。
現如今的劉亦妃久在高位,身上的氣質不再只有先前的飄然出塵、不食人間煙火,還多了幾分莊重和貴氣。
長久以來養成的氣質根本不需要刻意的表演,自然而然的由內而外散發出來。
再加上一身黑色的正裝,很有女強人和女大佬的風范,有著身份的加成,足以壓過在座大部分的風頭。
“那就麻煩劉總了,我還會在京城盤桓幾日,隨時有時間。”
李總爽朗一笑,西影和西北圈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金烏影業和蘇君是最后的救命稻草,無論如何都要抓住。
就算是國營制片廠,也不能只靠上面的撥款支撐,還要想辦法自救。
越過李總之后,劉亦妃下意識的向最前面走去,走到一半才想起來她在協會中心資歷尚淺,暫時還坐不到前面。
站在會場正中間的劉亦妃多少有點尷尬,臉上那種禮貌又不失冷漠的笑容都差點沒繃住,她的大腦時常掉線,今天這次的掉線更是不太合時宜。
身旁的舒暢看出了劉亦妃的尷尬,無語的搖搖頭,她就知道自己的閨蜜不太靠譜。
“茜茜,我看到珊珊了,咱們去打個招呼。”
舒暢看了一圈,終于在門口看到剛剛走入的文泳珊,立刻給劉亦妃遞了一個臺階。
也不對,是她們共同的臺階。
“好,我們去打個招呼。”
劉亦妃的語速非常快,拉著舒暢就向后方走去,周圍的其他人同樣迅速跟上。
金烏影業一系的人都非常年輕,在協會這種論資排輩的地方肯定得不到優待,座位自然靠后。
就算是副主席最有力競爭者的余男,都只能坐在第三排最旁邊。
把持協會的老家伙們無力阻擋蘇君安插自己人,更沒有能力打壓蘇君,只能用這種邊緣化的方式來表達不滿。
看上去有點像小孩子在賭氣一樣。
一行人坐下后,舒暢皺著眉思索了很長時間,她有件事一直沒想明白,正好臺上的老家伙正在長篇大論,是聊天的大好時間。
“蘇總真的有會嗎?我早上怎么沒看出來他著急?”
舒暢向著劉亦妃靠近一點,低聲開口詢問,她、劉亦妃、劉小麗和蘇君早上一起吃的飯,蘇君還是最后吃完的,她們出發時蘇君還在那里胡吃海塞。
昨天晚上一看就沒干好事。
不說那蘇君副操勞過度的樣子,就看那種一點兒都不急的樣子,舒暢就能肯定蘇君今天絕對沒有重要會議。
誰家好人重要會議之前還加班?鐵腎也不能可勁造啊。
劉亦妃小臉微紅,腦海中不由自主的閃過一些畫面,半個月不見,蘇君的實力增長過于突飛猛進了。
呸,這種場合可不能想這些,對不起如此莊嚴肅穆的氛圍。
“他和光線的王總約著喝茶去了,會議什么的就是一個幌子。”
“又不是協會的成員,還和那些老家伙中間有嫌隙,來這里像是在以勢壓人,反倒是讓外人詬病。”
劉亦妃面色不變,嘴唇微動,將其中的緣由和舒暢解釋了一下,身處高位的好處有很多,壞處同樣不少。
正所謂高處不勝寒,何似在人間。
身邊的知心朋友越來越少,靠上來的大多都是有所求,所以劉亦妃更加注重舒暢這幾個很早就認識的朋友。
更何況舒暢已經認了劉小麗當干媽,在劉亦妃的大別墅里面安家了。
蘇君距離想要一人繼承大別墅的愿景又遠了幾分,他找時間要問問陳達,干女兒有沒有財產繼承權。
還有,舒暢竟然嫌他們兩個人晚上聲音大,死活不在旁邊的臥室里睡。
寂靜無聲的夜晚是蘇君的風格嗎?
果然啊,和劉亦妃能玩到一起的人腦子都不太正常,整天和大度數燈泡一模一樣,蘇君都在想給舒暢找點事做。
最好是那種全年無休,全國各地四處跑的工作,蘇君認為非常適合舒暢,省得整天和劉亦妃膩在一起,耽誤他們談戀愛和辦正事。
蘇君感覺這個辦法非常不錯,正好今天和王常田喝茶,順便提上了一句。
結果光線也沒有什么好項目。
“誰都靠不住,還是靠自己,老王也不行啊。”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王常田不靠譜后,蘇君繼續慢悠悠的品茶,臨近年末,東北的兩個工地都已經停工了,蘇君難得清閑下來。
否則蘇君也沒有閑情雅致和王常田出來喝茶聊天,打發時間。
“蘇老弟,今天的選舉亦妃肯定是備受矚目,你應該去現場祝福,順便漲漲金烏影業的威勢。”
王常田笑瞇瞇的開口,一副過來人的姿態。
“事情已成定局,我去不去都無傷大雅,還是低調些為好。”
“那些老家伙本來就看我不順眼,要是再有事沒事去他們眼前晃悠,真怕他們挺不住。”
蘇君搖搖頭,一副為他們好的樣子。
說真的是,要不是王常田知道蘇君前些日子才把那些老家伙們的根刨了,還以為蘇君是一個尊重前輩的人呢。
不愧是能演電影的人,說瞎話的時候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嗯,蘇君比他這個老油條還虛偽,果然是長江后浪推前浪,根本不給他這個老前輩適應的過程。
“王鐘軍太不是玩意了,竟然找人給你施壓。”
“要我說,就不能把版權賣給他們,留著以后自己開發,光線肯定全力支持你和金烏影業。”
揭過協會選舉的事情后,王常田話音一轉,開始瘋狂的挑撥離間。
現在的華億正在推進大項目,還成功逼得蘇君后退半步,王常田那叫一個心如刀絞,茶飯不思。
看著華億賺錢,比自己虧錢都難受。
同行嘛,虧錢的時候都是好朋友,萬一哪家發達了,立刻就會讓其他人心里不舒服,總想找個機會捅上一刀。
坐視同行無休止壯大,那種滋味屬實不好受。
“王總說得有道理。”
蘇君一臉認同的點點頭,他本以為過來喝茶能放松一下,結果還要勾心斗角。
雖說金烏影業和光線是同盟關系,但王常田更想看到金烏影業和華億爭斗不休的場面,光線正好能夠坐山觀虎斗,坐收漁翁之利。
商場如戰場,哪有什么始終如一的盟友和朋友。
“我做主了,版權以一半的價格賣給你,要是華億敢對你施壓,我肯定站在你這一邊。”
“以咱們之間的關系,我絕對不可能坐視華億對你施壓。”
蘇君一臉誠懇,大手一揮就做出了決定,看似是為光線考慮,將發財的機會讓給了王常田,但路上全都是大坑。
只要光線入手版權,王鐘軍分分鐘原地爆炸,哪怕是為了面子,華億都得和光線死磕到底。
“不用了,不用了。”
“王鐘軍也挺不容易的,咱們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王常田神色一滯,然后很快就調整過來,語氣慷慨激昂、大義凜然,不知道的還以為和王鐘軍是好朋友呢。
況且王常田聽出蘇君下言外之意了,這哪里是幫著光線,蘇君明明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小半個月以來,金烏影業獨自一人承受華億和其他方面的壓力,王常田連個屁都沒有,蘇君肯定心中有怨氣。
正好話趕話說到這,蘇君肯定要諷刺幾句。
雖說不幫忙是本分,幫忙是情分,但王常田嘴里說著支持金烏影業,行動上卻跟個僵尸一樣,也難怪蘇君對他一肚子怨氣。
想面白這些后,王常田哈哈一笑。
“都是些玩笑話,等過幾天的內部放映時,我肯定要好好看看,幫你把電影的宣傳力度拉到最大。”
王常田很自然的岔開話題,順便賣了蘇君一個好。
金烏影業、萬達影業和中影的內部試映會規格非常高,電影局下了命令,各個制片公司和院線都要派代表出席。
說實話,王常田也不理解,《環太平洋》到底有什么問題,會讓蘇君和韓三平這么重視。
不過也無大所謂,他不想和站在面前
給金烏影業擋槍,為了彌補蘇君,在電影宣發上幫一些問題不大。
看破不說破,大家還是好朋友。
“那我就謝謝王哥了,以后有機會再合作。”
蘇君輕笑一聲,舉起茶杯和王常田示意一下,都不是省油的燈,感情歸感情、生意歸生。
“好說、好說。”
對于蘇君的說法,王常田笑呵呵的表示認同,同樣舉起茶杯示意一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冰消瓦解,再次恢復了一團和氣。
都到這個層面上了,談感情多少有點幼稚,還是回歸利益比較好。
與此同時,電影家協會的選舉緩緩落下帷幕,劉亦妃成功當選理事,余男成功拿下副主席的位置,一夕之間登上高位。
整個會議過程十分沉默,大部分舉手的動作都很僵硬。
前兩排的人一個個神色各異,要么是面無表情,要么是一臉喜色,是敵是友一眼可見,都不用看桌子上的銘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