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鎮,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院內。
李無為斜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王恕蹲在一旁,雙手賣力地給李無為捏著腿,動作嫻熟。
蘇徽因則站在側旁,一言不發,但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廳中那面水鏡般的光幕。
身后,朱棣和妻子徐氏并肩而立。
朱棣臉上寫滿了怨念,徐氏則溫婉地站在丈夫身邊,神色平靜。
而剛從京城處理完朝政,急匆匆趕來的朱標,則坐在李無為身旁。
廳堂正中,懸浮著一面泛著淡淡銀光的鏡面。鏡面之上,正實時播放著朱元璋在戰場上指揮若定的畫面。
“嘖嘖嘖?!崩顭o為睜開眼,看著鏡面上老朱那得意洋洋的模樣,笑道,“瞧瞧這老朱,裝得可夠足的。這臉上的褶子都快笑出花來了?!?/p>
朱棣在身后聞言,頓時一臉怨懟地接話道,“可不是嘛!國師您瞧瞧,那地圖原本可是您送給我的寶物。結果倒好,現在被父皇拿去裝了個大的!”
朱標站在最后,神色復雜地看著鏡面上的畫面。
他方才一路狂奔趕來,本以為只是尋常的軍事演練,卻沒想到會看到如此驚人的一幕。
父皇手中那塊看似普通的布錦,竟然能夠實時顯示敵我雙方的位置和動向,這簡直就是軍事史上的奇跡。
更讓朱標心驚的是,國師竟然如此輕易地就將這種至寶贈予了四弟。
這是否意味著,在國師心中,四弟的分量遠超自己這個太子?
朱標悄悄瞥了一眼朱棣,只見四弟此刻滿臉怨念,注意力全在鏡面上,似乎還在為地圖被老朱拿走而耿耿于懷。
“國師。”朱標斟酌著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試探,“父皇手中的那幅地圖,想必是極為珍貴的寶物吧?”
李無為隨手又抓了一把瓜子,漫不經心道,“這算啥寶物?怎么?你也想要?”
這話一出,朱棣頓時急了。
他猛地轉過身,瞪著眼睛道,“大哥!那是國師送給我的!你可不能跟父皇一樣,也惦記我的寶物??!”
朱標苦笑一聲,搖頭道,“四弟多慮了。此物既然是國師賜予你的,自然就是你的。為兄豈會做那巧取豪奪之事?”
朱棣聞言,這才松了口氣,心中暗道,果然還是大哥好說話,比父皇通情達理多了。
李無為看著兩兄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沒事,小朱,你要是真喜歡,回頭我也給你整一個?!?/p>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過說實話,你要這地圖也沒啥大用。”
朱標心中狂叫,怎么會沒用!這簡直是大用特用??!有了這東西,孤亦可御駕親征??!
但表面上,他只是溫和地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
李無為卻像是看穿了朱標的心思,慢悠悠地說道,“你身為儲君,身具人皇氣息。既有這得天獨厚的優勢,倒不如學點別的?!?/p>
“別的?”朱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你要修到我這個地步,很難?!崩顭o為瞅了瞅小朱,“但自古以為,身為儲君,都身懷龍氣,撐得住,就一飛沖天。
當然你也知道,你后來也沒撐住。不過嘛......”
他拖長了音調,“也可以試試,這條路很難,時間也很長。你若是真想學,可得做好吃苦的準備?!?/p>
朱標聞言,整個人陷入沉思中。
這......這不就是傳說中的修仙嗎?
朱標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從小熟讀經史,深知歷代帝王都曾追求長生不老之術。始皇帝派徐福東渡求仙,漢武帝設祭祀求神仙,無不是為了這個目標。
可那些終究只是傳說,從未有人真正得道成仙。
而現在,國師竟然說他有機會修仙?
朱標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馬上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弟子朱標,愿拜國師為師,求國師傳授道法!”
朱棣在一旁都看呆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妻子徐氏,只見徐氏微微點頭,眼神中帶著鼓勵。
朱棣瞬間反應過來。
對??!大哥都能拜師學道法,我為什么不能?
“撲通!”
朱棣也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大聲喊道,“師父收我!我也要學!我也要學道法!”
李無為受了這一拜,不過還是詢問道,
“小朱?!彼粗鞓耍Z氣平淡,“你確定想學?”
“弟子確定!”朱標毫不遲疑。
“那皇位還要嗎?”
李無為的這句話,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在了朱標頭上。
朱標的身體僵住了。
皇位......
那是父皇幾十年來精心栽培他的目標,是整個朱家江山的傳承,是天下萬民的希望所在。
可是......道法......長生......
朱標陷入了沉默。
朱棣見大哥猶豫,哪還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大喊道,“師父!我不要皇位!我不要啊!我就想學道法!您收我為徒吧!”
說完,朱棣又實誠的磕起頭來。
這話一出,朱標猛地驚醒。
他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最后猛地抬起頭,斬釘截鐵道,“師父!弟子也學!皇位......弟子不要了!”
“大哥!”朱棣驚呼道。
朱標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父皇正值壯年,身體康健。這皇位,孤覺得父皇一直坐下去也未嘗不可啊。
反正有國師在,大明江山必定千秋萬代。我朱標當不當這個皇帝,又有什么區別?”
說完,他又重重磕了一個頭,“求師父成全!”
朱棣看到大哥居然這副作態,一時語塞。
李無為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兄弟,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行。”他點了點頭,“既然你們都這么說了,那我就收下你們這兩個徒弟?!?/p>
“不過......”李無為話鋒一轉,“話可說在前頭。修道這條路,可不是說說而已的。你們要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或者修到一半又后悔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弟子不敢!”朱標和朱棣異口同聲道。
“師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兩人又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就在這時,鏡面上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畫面中的朱元璋,正帶著僅剩的三千人馬,在馮勝的大軍中左沖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嘖嘖嘖?!崩顭o為看著鏡面,搖頭笑道,“這老朱,玩得越來越溜了。照這個趨勢下去,馮勝怕是要被他折騰得夠嗆。”
朱標和朱棣也站起身,看向鏡面。
只見朱元璋手中緊握著那塊布錦,眼神銳利如鷹,每一個指令都精準到了極點。
馮勝的大軍就像是陷入了泥沼,越掙扎陷得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