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對面——
林野依舊持劍而立，墨色長袍在能量余波中獵獵作響，神色平靜如初。
只有仔細看，才能發現他握劍的右手虎口，滲出了一絲暗金色的血液。
但，他一步未退。
高下立判。
“你……”加百列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你的力量……怎么可能傷到吾之神軀？！”
林野沒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軒轅圣劍。
但這一次，他的左手同時掐了一個奇異的印訣。
隨著印訣的成型，他體內，另一件鎮國神器——司母戊鼎的虛影緩緩浮現。
鼎身玄黃，山河社稷環繞，散發著鎮壓萬法、穩固乾坤的磅礴氣息。
“一鼎鎮山河，一劍斷星辰。”
林野的聲音在真空中回蕩：
“今日，便讓你這逃兵看看——”
“何為，華夏守護。”
軒轅圣劍與司母戊鼎的虛影，在這一刻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劍光愈發璀璨，鼎影愈發凝實。
一股超越了個人修為、仿佛整個文明意志加持的恐怖威壓，緩緩降臨。
加百列的臉色，終于徹底變了。
他從那股威壓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真正的，形神俱滅的威脅！
“不可能！區區一個后起文明，怎么可能擁有這種層次的力量？！”
他瘋狂催動神力，試圖召回分散在戰場各處的天使軍團，甚至想要命令艦隊集火攻擊林野。
但已經晚了。
林野的劍，已經斬出。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將所有的光與熱都內斂其中的暗金色細線，悄無聲息地劃過宇宙。
它經過的軌跡，空間如同被裁剪的布匹，整齊地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那是……空間被斬斷的痕跡！
加百列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想要躲，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被徹底鎖定。
他想要擋，但權杖剛剛抬起，那道暗金細線就已經到了面前。
“不——！！！”
加百列發出了絕望的嘶吼，將全部神力灌注到權杖之中，化作最后一道護盾。
“嗤。”
輕如裂帛。
暗金細線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護盾，穿透了權杖，穿透了加百列的神軀。
然后，繼續向前，劃過遙遠星空，最終消失在了宇宙深處。
時間，仿佛靜止了。
加百列保持著高舉權杖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貫穿前后的裂痕。
裂痕中，沒有鮮血流出，只有金色的神性光輝，如同潰堤的洪水般瘋狂外泄。
“吾……吾竟然……”
加百列抬起頭，看向林野，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不甘、以及一絲……恐懼。
他想說什么，但裂痕已經蔓延到了全身。
“咔嚓。”
如同精致的瓷器碎裂。
加百列的神軀，連同那柄陪伴他征戰了無數世界的權杖，同時化為了漫天金色的光點。
然后，光點迅速黯淡、消散。
最終，什么都沒有剩下。
神圣艦隊最高指揮官，圣光裁決者·加百列——
隕落。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戰場。
無論是天使軍團，還是藍星聯軍，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看著加百列消失的地方。
一秒。
兩秒。
三秒。
“指揮官……隕落了？！”
一名六翼天使長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尖叫。
這道尖叫如同投入油庫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天使軍團的恐慌！
指揮官陣亡，對任何軍隊都是致命的打擊。
尤其是對于這些依靠信仰與神權維系的天使軍團來說，加百列的隕落，不僅僅意味著失去了最高統帥，更意味著他們“神圣不可戰勝”的信仰，出現了裂痕。
“撤退！立刻撤退！”
“向主力艦隊求援！”
“快走！”
天使軍團的陣型開始崩潰，許多天使不再戀戰，轉身向著艦隊方向逃去。
而藍星聯軍這邊——
短暫的沉寂后，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神龍大人萬歲！”
“我們贏了！”
“殺啊！別讓他們跑了！”
士氣暴漲！原本疲憊的戰士們，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開始追擊潰逃的天使。
林野緩緩收回軒轅圣劍與司母戊鼎的虛影，臉色略顯蒼白。
剛才那一劍，消耗巨大。
但他知道，戰斗還沒有結束。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遠方那片依舊龐大的神圣艦隊。
加百列雖然死了，但艦隊還在。
而且，他能感覺到，在艦隊深處，還有幾道不弱于加百列的氣息，正在緩緩蘇醒。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林野輕聲自語。
但他眼中，沒有畏懼。
只有更加堅定的戰意。
因為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他的身后，有三十萬愿與他并肩作戰的同胞。
有正在從月球、從南天門提供火力支援的基地。
更有腳下那顆藍色星球上，億萬正在仰望星空、祈禱勝利的人民。
這一戰，為了生存。
這一戰，為了尊嚴。
這一戰，為了告訴所有覬覦這片星空的來犯之敵——
華夏，不可欺。
藍星，不可辱。
文明之火，永不熄滅。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軒轅圣劍。
然后，向著那片依舊龐大的神圣艦隊，一步踏出。
“繼續。”
“戰。”
宇宙戰場上的歡呼聲還未散去，神圣艦隊的殘余部隊正在倉皇后撤，藍星聯軍士氣如虹，準備乘勝追擊。
林野懸浮于戰場中央，軒轅圣劍的劍身還在微微嗡鳴，劍鋒上殘留的金色神血正緩緩蒸發。
他本該趁勢追擊，徹底擊潰這支入侵者，為藍星爭取更多時間。
但就在他抬起手，準備下令追擊的剎那——
心頭猛地一悸！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
不是來自潰逃的神圣艦隊。
也不是來自遠處宇宙深空中可能存在的增援。
而是來自……
地球！
來自南極！
林野猛然轉頭，那雙剛剛還燃燒著戰意的暗金色眼眸，此刻驟然收縮，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他能清晰感覺到，就在剛剛他與加百列全力對拼、軒轅圣劍斬開空間的那一瞬間——
南極冰架之下，那座最脆弱、最瀕臨崩潰的通道祭壇封印，受到了某種共振影響！
“不好！”
林野甚至來不及對聯軍下達任何指令，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暗金流光，朝著地球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快到極致！
櫻、燭龍等人還在為勝利歡呼，忽然看到林野一句話不說就沖向地球，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