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孩子，為了一個男人，你這般值得嗎？”
“那太初有什么好的，你何必為他這般付出？”
“你不可以死，你死了，娘怎么辦？”
辰曦連忙搖頭，再次嘗試挽留紅塵圣母。
“值得的，一定值得的！”
“娘，流水不孝，對不起您，您保重！”
“若有來生，流水一定報答您！”
紅塵圣母強行聚焦目光，一臉歉意的看著辰曦。
話音落下，她再也壓制不住自己，整個身體迅速消散。
這些年來，憑著混沌幡的力量，她一直在等待眾人到來。
眼下終于達成目的，該轉達的話也轉達了，該見的人也見到了，她終于無憾了。
“不……孩子，你不可以這樣……不可以！”
辰曦用盡一切，想要抓住一些什么，卻發現憑她的修為，竟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紅塵圣母就此散去。
與此同時，那混沌幡猛地劇震，一道畫面若隱若現的出現。
眾人忙抬頭看去，頓時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還不等眾人仔細去看，卻見混沌幡搖身一晃，直接消失不見。
剎那間，葬天淵底下一片寂靜，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連辰曦都止住了悲痛的呼喊，整個人呆呆的坐在石床上。
“師娘，您看到了嗎？”
“是……是小柔！”
半晌后，秦曦瑤忍不住道。
“是啊，我也看到了，是小柔師姐沒錯，你們說這意味著什么？”
九凰連忙點頭，接話道。
“混沌幡沒有器靈，卻有無上靈氣，她會自行護主！”
“太初既然把它流水，便證明它能生生世世是庇護流水！”
“流水已死，必入輪回。那它找到的人，必將是流水的轉世之身！”
“小柔……便是我的流水！”
辰曦低聲自語，陡然間，她一步邁出，紅塵之力彌漫，她整個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同一時間，辰北等人也連忙走出，各自沖向了冥界。
而此時，太虛幽冥界，帝君府內，幽冥帝君柯小柔，正聽著蕩魔天君鐘無涯的稟報。
突然間，虛空一震，一道靈幡進入她體內。
柯小柔渾身一顫，忍不住閉上眼睛，看著識海中多出來的混沌幡，不禁一臉錯愕。
此時，混沌幡藏在她的識海內，所有的力量規則內斂，就和一桿平凡的幡沒什么兩樣，根本看不出什么奇特之處。
所以她壓根沒認出來，這就是混沌幡。
或者說，她本身就沒見過混沌幡，就更別說一眼認出來了。
可是，這真是一桿平凡的幡嗎？
剛才出現時，那無形中散發的威能，比她的修為還要更強，這怎么可能平凡得了？
再說，平凡的東西，怎么可能融入識海？
就更別說這還是一個天王級強者的識海了。
不等柯小柔慢慢理解這幡的來歷，突然間，大殿中一道道波動傳來。
柯小柔本能的睜開雙眼，就見一行人一聲招呼不打，全闖入了進來。
而帶頭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周海的妻子，辰曦。
“拜見天后！”
“拜見破滅真君、拜見幽冥鬼母、拜見因果圣王、拜見瘋魔真君、拜見瀚海天王、拜見混沌魔君、拜見無極道君、拜見造化天王！”
下面，當年周海親口冊封的蕩魔天君，鐘無涯連忙拱手，對著眾人一一拜見！
這些年，九大天王，包括天后辰曦他都見過，所以此刻都認得。
唯獨退化成一只五色鳥，被元尊捧在手里一起趕來的九凰，他愣是沒認出來，于是拜見的人里面少了一個涅槃天君！
要是此前，九凰或許還會找他理論一番，但此時，九凰卻當看不見，壓根沒心情搭理他。
和所有人一樣，九凰的目光，直接凝聚在了柯小柔身上。
曾經沒注意，此刻仔細觀察，雖說柯小柔長得完全不像辰流水，但她眉宇間的多愁善感，諸般情緒，卻和辰流水幾乎一模一樣。
如果說兩人有什么不同，大概率也就是尋找的人有所不同，至于經歷，竟都是那般的相似。
紅塵圣母傾盡一生都在找一個人，而柯小柔也在找一個人。
不同的是，紅塵圣母尋找的是太初，而柯小柔尋找的，卻是她的哥哥，柯旻！
難道這就是天意嗎？
既然柯小柔是紅塵圣母辰流水，那她的哥哥呢？
想到這里，眾人幾乎是本能的同時閉上眼睛，神元扭轉時光，破開過去未來，尋找柯小柔的身世。
很快，眾人追本溯源，看到了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痛苦的慘叫聲傳遍夜空。
一個平凡的村落里，一個孩子誕生了。
“唉，真是沒福啊，這孩子沒能保住！”
產婆走了出來，抱著一個死嬰。
那誕生死嬰的，赫然便是柯小柔的母親。而外面等待的，便是柯小柔的父親。
得知消息，柯小柔的父親臉色劇變，整個人搖搖欲墜。
“死了……怎么就死了！”
柯小柔的父親有些無法接受，抱著孩子久久不言。
許久后，他進屋去安頓好柯小柔的母親，抱著死去的孩子，獨自一人來到郊外掩埋。
然而回家的路上，卻看到一個女嬰在雪地中哇哇大哭。
剛失去一個孩子的柯小柔父親，哪能看得了這一幕？
他把孩子抱走了。
回到家中，恰好柯小柔的母親因為失去孩子，哭得暈厥過去。
而此時，柯旻也在到處找自己那個不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的嬰孩。
柯小柔的父親見狀，便將女嬰遞了過去。
剛好，死去的嬰兒正是一個女嬰。
“小旻，你妹妹在這里！”
柯小柔的父親把女嬰交給了柯旻。
柯旻抱著孩子，興奮得大喊大叫。
“我有妹妹了，我真的有妹妹了。我要保護妹妹，以后讓我保護妹妹好不好！”
次日，柯小柔的母親醒了。
柯小柔的父親扯了個謊，說去掩埋的路上，孩子突然提起一口氣，沒有死。
這完全緩解了柯小柔母親的傷心，而至此，女嬰也有了自己的名字，柯小柔。
至于后面發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哪怕最后柯家被人殺絕，但柯旻依舊用命去保護自己的妹妹。
兄妹倆從小相依為命。
一直以來，大家都以為柯小柔對柯旻的依賴，僅僅只是兄妹之間的感情。
可此時時光回顧，眾人卻發現，柯小柔從小看待柯旻的目光就不一樣。
仿佛始終有一抹情愫藏在心中，根本不敢說出來一樣。
“師母……大師兄，你們干什么？”
就在眾人想要繼續觀察時，一道聲音突然在眾人腦海中響起，帶著些許憤怒，又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柯小柔不干了。
大家都是天王級強者，都有著回溯過去未來的力量。
這些人在窺視她的曾經，她豈能感受不到。
眼看自己的秘密都被人看清了，她頓時有種扒光衣服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這讓她難以接受。
“小柔師妹，抱歉抱歉，我等無意冒犯，還請不要見怪！”
辰北等人連忙退出窺視，一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只有辰曦，睜開眼后的第一時間，看向柯小柔的目光滿是柔情。
“小柔，你早就知道柯旻不是你的親兄長！”
不自覺的，辰曦忍不住問道。
柯小柔小臉一紅，要是這話出自他人之口，哪怕眾師兄弟，她都得呵斥兩聲。
偏偏問話的是辰曦，她的師母，她卻呵斥不出口。
可這話又讓她該如何作答？
遲疑許久，她微微點了點頭。
她可是天王，一個人從成仙開始，就基本上沒有了迷失，更何況是一個天王。
所謂的胎中謎，早就從她身上消失了。她對自己的身世早就一清二楚。
可惜這又如何？
等她看清楚一切的時候，柯旻早已死了，根本尋不回來。
她心中縱有萬千情愫，也注定無人能夠傾訴。
“此生，你若找不到你哥哥，是不是誓不罷休？”
辰曦的聲音再次傳來，緊張道。
柯小柔秀眉微蹙，對她而言，辰曦的問題越來越尖銳了，這根本無法回答。
可是她又聽出了辰曦言語中的緊張，雖不明白是因為什么，但她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遲疑片刻，她又點了點頭。
“小柔，可否放下一切，安心等你師父歸來！”
“相信師母，你師父一定能找到柯旻的！”
終于，辰曦不再問少女心中的秘密，轉而提出請求。
不怪辰曦緊張，她已經可以確定，柯小柔就是自己的女兒轉世。
眼下柯小柔不知為何，竟沒能在第一時間恢復前世記憶，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允許柯小柔走上辰流水的老路。
她不想剛找到辰流水的轉世，就眼睜睜看著她再死一次。
“呵呵……師母說什么呢，我當然相信師父！”
“若連師父都找不到哥哥，我也斷然找不到。我除了等待師父回來，又能如何？”
柯小柔笑了，她不知辰曦說這些的目的是什么，但她這句回答卻是真心話。
她始終相信自己的師父，她相信師父一定能找回哥哥。
“好……好孩子！”
“你能這么想就最好了，切記，無論如何，無論什么時候，你都一定要相信你師父！”
辰曦趕忙點頭，再次叮囑。
“師母，您今天怎么了？”
“突然帶著諸位師兄師弟來我這里，說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干什么？”
柯小柔挑眉，忍不住問道。
“沒事沒事，就是聽說你這段時間鎮守幽冥太過辛苦，過來看看你！”
“瞧你沒什么事，我們就放心了！”
辰曦擺了擺手，說話間還朝眾人看了一眼。
“沒錯沒錯，小柔師妹沒事，我們就放心了！”
“是啊小柔師姐，你好好的，大家都安心了！”
“走吧走吧，咱們先回去了！”
眾人連忙附和！
說話間，由辰曦帶頭，眾人瞬間消失在原地，唯獨留下柯小柔一臉錯愕的站在當場。
望著眾人消失的地方，柯小柔揉了揉小鼻子。
“糊弄鬼呢？一定有事！”
她低聲自語，但眾人不說，她也沒辦法，只能放任不管，繼續和蕩魔天君商討幽冥大事。
“好了，我知道此番一行，你們都各有想法，或許靈光一現，就在眼前，都迫不及待的需要閉關參悟！”
“無論能不能有所收獲，這都是你們的造化！”
“從今天開始，你們都閉關吧。至于維護太虛六界的事，就交給我和小柔了！”
辰曦帶著眾人回到太虛殿，又駕馭著太虛殿回到太虛界，赫然對眾人下令道。
“多謝師娘！”
辰北等人也不客氣，紛紛抱拳行禮。
這一次出行，他們的確收獲不小。
元尊的“圓”理論，還有辰曦的確定，以及柯小柔和辰流水的輪回關系，都無一例外的證實了一點。
大道的鏡頭就是一個圓。
誰也說不準自己尋找的東西是在前面，還是在后面，又或者就在身邊。
輪回，所有人都以為是一條直線，今日輪回，明日轉生。
可事實上，現實打破了他們的觀念。
今日輪回，或許不是明日轉生，而是在昨日，甚至百年前。
甚至還有可能，自己還沒死，下一世的輪回就已經死了。
以此推斷，輪回如此，其他大道又何嘗不是如此？
例如時光！
過去的就真的過去了嗎？過去就不能是未來，而未來就不能是過去？
難道昨天就一定不可能是明天？
一切的一切，都猶未可知？
想到這里，眾人突然有種真理破碎的感覺。
仿佛他們的大道修行到現在，都是一場空一樣。
真正的大道還在眼前。
那這個圓，又該如何圓滿？
眾人想著，紛紛離開，各自尋找地方參悟。
辰北參悟破滅、秦曦瑤參悟生死、袁勝參悟因果、孫不忘參悟瘋魔開天、瀚海參悟時空過去未來。
曾有德參悟混沌、元尊參悟無極衍生、九凰沒了修為道行，但依舊在參悟何為涅槃，尋找自己變成五色鳥的真相。
至于來福，則參悟福禍相依，福禍造化。
“破滅，什么是破滅？”
“破滅混沌，破滅一切，破滅自身。難道自古以來，所有混沌破滅魔神，真的都能代表破滅嗎？”
“我之道，真的只是破滅混沌的破滅嗎？”
這是此刻辰北心中的疑問。
“生死，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生死真的只是一種輪回，就沒有別的含義嗎？”
“我真的看清楚了生死嗎？”
這是辰曦心中此時的困惑。
“因果，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可是，真的是先有因，才有果嗎？”
袁勝心中也有困惑，他發現，因果或許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復雜得多。
“瘋魔……封魔……到底是封魔還是瘋魔！”
“為何瘋魔開天，為何封魔閉世？”
許多曾經想不通的問題，此刻也涌上了孫不忘的心頭。
“時空，平行！”
“如果有平行一說，那另一條時間線中，是不是還有一個太虛，那個太虛中，是不是還有一個我？”
“如果時空真有平行，那我是否也在平行。這世間究竟有幾多個我？”
瀚海幻想著另一條時空長河，他覺得這個想法很有可能。
“混沌或許不止一個，可如果真有千千萬萬個混沌，如此混亂，那到底是千千萬萬個混沌，還是一整個混沌？”
“有沒有可能，一個混沌就是千千萬萬個，千千萬萬個混沌就是一個，如此混亂，所以稱之為混沌？”
曾有德也在沉思，混沌無邊無際，一個就探不到邊，那千千萬萬個和一個，又有什么區別？
“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諸天！”
“無極天道，天道無極。無極可以是太極，那天道就真的一定是天道嗎？”
元尊也在心中問出了一個曾經想過的問題。
“涅槃是什么？師父說是傳承，難道我現在是所有傳承都被收回去了嗎？”
“那收回去了，這是不是也是另一種傳承，溯本還原？”
“可我原來真的是一只胖小鳥嗎？”
九凰看著自己圓嘟嘟的身體，有些不滿，也有些苦惱。
“造化是禍福，福禍相依，那我給予人們的福，真的就是福嗎？會不會在有些人眼里，福才是真正的禍，而禍才是真正的福？”
來福低語，他發現自己對禍福，竟逐漸的有些看不清了。
甚至對自己的道，他都產生了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