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的最中央，是他親眼見過的圓形祭壇。
祭壇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周圍那些記錄遠古文明的墻體，此刻被光芒完全覆蓋。
粉綠、橙黃、黃綠，交替閃爍。
這些光芒的唯一作用，是確保祭壇上空懸浮的那個東西，無時無刻不暴露在監控之下。
一個半透明，巨大的紅色嬰兒。
“嗬……嗬……”
巨嬰似乎感知到了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注視。
它雙眼睜開，巨大的身軀蠕動，竟想要爬出祭壇的范圍。
“鏘！！”
祭壇邊緣，上百片長達數米的巨大刀尖，瞬間從地面彈射升起，森然林立。
這些，足以將它的一切行動都死死限制。
祭壇一角。
有一個恒溫玻璃罩，丫丫的頭顱，被完好保存在里面。
她的臉上安詳，仿佛只是沉入了一個甜美的夢。
在旁邊，擺放著十多個最大，最好的布娃娃。
他的視線沒有停留太久。
最終落在了一個巨大的控制臺上。
一枚黑色U盤插在上面，指示燈在規律地閃爍著。
U盤還在。
如果，觀測者組織的公告中，所宣稱的掌握的“極樂世界”，指的不是天庭……
那又會是什么？
一個能讓無數天選者心甘情愿赴死的地方，可能只是一個單純的【謊言】嗎？
女媧出現在這個畫面中。
顯然，她可以在指揮中心的內部，瞬息出現在任何一個她想出現的地方。
“我知道您在思考什么，陳玄先生。”
“但女媧，不會背叛人類。”
“觀測者組織目前的一切行為，包括引誘天選者自我獻祭，都與我所秉持的‘火種’理念完全背離。”
“他們在消耗人類文明的有生力量，在加速所有人的滅亡。”
“所以，我不會與觀測者進行任何形式的合作。”
陳玄的眼神依舊盯著U盤。
片刻的沉默后。
他問了一個問題。
“你之前說過，你和我，才是戰略合作的關系。對吧？”
她的笑容依舊完美。
“是的。”
“那么，在未來，你會選擇背叛我嗎？”
女媧沒有立刻回答。
那個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整整三秒的安靜。
女媧重新開口，聲音依舊是毫無波動。
“在符合人類整體火種利益，需要犧牲個人來換取文明存續的必要時刻。”
“【會】。”
陳玄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很好。”
“至少你很誠實。”
“畢竟誠實，是維系我們合作關系的基礎。”女媧道。
陳玄點頭，切斷了通訊。
這時，豬八戒進食的吧唧聲已經停了。
那坨巨大的淤泥爛肉趴在地上，身體滿足地一起一伏，顯然是吃撐了。
空氣中，假國王尸體被啃噬的血腥，依舊濃郁不散。
“張平安，在嗎？”陳玄開口。
下一秒。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界面，做出了回應。
【“我是張平安！”】
【“I am Zhang Pingan!”】
【“玄神叫我了！您有何吩咐！別冒充，我才是真的！”】
【“爸爸看我！玄神草我！”】
【“樓上的你不對勁！但俺也一樣！”】
上千個頂著不同國家旗幟的彈幕，用各自的語言，整齊劃一地刷出同一句話。
場面混亂到失控。
陳玄揉了揉眉心，直接下令：“張平安們，發一份最新的全球天選者榜前二十名單，給我。”
指令發出。
瞬間，又有數萬條格式各異的名單，快速刷了出來。
陳玄選中了其中一份看起來比較規整的。
他的視線，自下而上開始審視。
果不其然。
榜單前列，龍國天選者的名字，占據了近乎一半的席位。
在第十八名的位置。
一個意想不到的名字，出現在他的視野內。
【 丁澤（代號：惠岸）】
丁澤？
那個已經被觀音嚇到精神失常的年輕人。
代號，惠岸……
這是木吒的另一個稱呼。
他點開丁澤的備注信息。
【備注：目前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在瘋狂與冷靜中，兩種極端情緒下，反復橫跳。
該人員曾經試圖將代號修改為‘觀音饒我狗命’，他的申請被龍國駁回后，最終為其指定代號為‘惠岸’。】
陳玄的視線繼續上移。
越過一個個陌生代號，最終停在了榜單的最頂端。
【NO.5 萬小六（代號：影子）】
【NO.4 羅光（代號：兵王）】
【NO.2 丁若谷（代號：玉衡）】
這三個人，都是因為自已當初留下的幾張枯黃書頁，才在短短時間，擠進全球前五的行列。
看來，回報不錯。
【NO.1 李知止（代號：圣子）】
榜首的位置，被那個在指揮中心里有過一面之緣，不停咳嗽的干瘦老者占據了。
最終。
陳玄的目光，并未在第一名的位置停留太長時間。
因為最上方。
還有一個詭異至極的位置。
那里沒有照片，沒有代號，沒有任何個人信息。
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數字，在俯視下面的所有天選者。
【NO.0】
【所屬：龍國】
【備注：非陳玄。】
“……”
一個從未有過任何出手記錄，信息稀缺到近乎于無的神秘存在。
卻能被藍星各國公認，排在所有天選者之上，甚至需要特地標注“不是陳玄本人”。
陳玄眉頭緊鎖。
如果不是早已死去的天樞……
龍國……竟然還藏著一個他不知道的怪物？
會是誰？
記憶里，在他之前的過去天選者，似乎并沒有符合這個條件的存在。
正是因為不信任女媧，陳玄才在全球彈幕上索要這份名單。
現在看來，這個所謂的天選榜，背后很有可能就是女媧的手筆。
眼見大師兄遲遲未歸。
陳玄站起身，向吃飽喝足的豬八戒交代了一聲，看了唐僧一眼，便也走了出去。
“哼哼……”
豬八戒發出含糊不清的滿足哼聲。
……
此時。
整個烏雞國的都城主干道上，站滿了人。
所有的國民，從街頭到巷尾匯聚在一起，都低著頭，看不清面容。
規則掌控度。
帶來的，是視覺層面的又一次質變。
陳玄能看到。
空氣中，飄浮著無數根肉眼不可見的黑色絲線。
每一根黑色的絲線，都從一個國民的頭頂延伸出來，向上匯聚。
天空是一片黑色森林。
最終，全部連接向王宮深處的同一個源頭。
這些絲線，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微微搏動著，在汲取著什么。
陳玄瞇起眼睛，重新審視著這座“繁華”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