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顧川現在在車里，他一定會重重地感嘆：好幾年了，終于再次聽到森哥的笑聲了！
車子一直在街道上拐來拐去，好像又到郊區了。
“難道要約見的人在郊區？”溫晚澄問道：“你說要去見誰？要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顧嶼森說道：“放心，我不會載你去賣掉的，現在賣了你，我會賠錢的。”
車子一直來到郊區。
“這里有客戶，是從南城那邊來的服裝城的大老板。”顧嶼森解釋道：“介紹你認識，讓他看看你設計的款式，可以的話，跟他合作，我們把衣服賣給他。”
“可我們現在工廠裝修還沒有真正完成，機器設備還沒有進。”溫晚澄有些顧慮。
“先看看能不能合作，有沒有機會合作，再考慮接下來的事情。”顧嶼森說道：“哪有等到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時候，再去找合作伙伴的？”
溫晚澄在服裝的生產，制作以及設計方面有一定的了解，可如果說要做大生意，搞布局，現在還欠缺一點火候。
她看著顧嶼森問道：“你會做生意？”
顧嶼森停車熄火，大手重新放在溫晚澄的手上，兩只手把玩著她的手指，這才幽幽地說道：“我不會做生意，但不影響我帶著你做生意，聽我的沒錯，先跟他談，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好。”
這里是一個水庫，水庫的旁邊有一個草棚。
草棚邊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有一個人正坐在桌子旁邊泡茶，他擺的是一套小茶具，應該是南邊的功夫茶具。
另外一個人此時正在水庫邊，手上還拿著魚竿，顯然是在垂釣。
“真沒想到兩位老板有如此的閑情逸致。”溫晚澄輕聲說道。
涂德友抬頭看了顧嶼森一眼，目光停在溫晚澄的身上，笑著打趣：“這么漂亮的小姑娘，是從哪騙來的？”
“切。”顧嶼森牽著溫晚澄的手，也沒松手，他拉開了一張竹椅給溫晚澄，淡淡回應：“是我請來的合作伙伴。”
溫晚澄抽不回手，只好任由顧嶼森安排，老老實實地在旁邊坐下。
她對著面前的涂德友點了下頭。
顧嶼森介紹道：“這是我說的，專門負責回瀾閣服裝的老板娘，溫晚澄。”
溫晚澄頓了一下，沒想到顧嶼森會這么直接介紹。
涂德友伸出手，對著溫晚澄握了握，笑著說：“幸會幸會，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原來你就是阿森口中所說的，他的對象？”
溫晚澄又是一頓，下意識看向顧嶼森。
顧嶼森眼神淡淡，既有對這種說法的默認，更有一絲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看向涂德友，問道：“現在我們兩個都在這了，夠不夠資格跟你談事情？”
“夠夠夠，肯定夠！”涂德友連忙應聲，朝著遠處喊道：“阿石，過來！”
遠處的胡茂石一動不動，仿佛沒聽見一般。
溫晚澄沒說話，可顧嶼森向來不是好脾氣等人的性子。
他目光投向遠處，提高聲音喊道：“怎么？我們倆到這里，還沒資格讓你過來談話是嗎？”
說完，他“咚”的一下站起身，伸手拉了溫晚澄一把：“那我們就走了。”
溫晚澄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男人的大手直接摟住她的腰，穩穩扶住她的身形，下一秒就要帶著她離開。
涂德友趕緊阻攔：“別別別！他釣魚釣得正起勁，估計魚兒馬上就上鉤了，你再等他兩秒鐘！”
果然，下一秒，水邊的胡茂石猛地起身，抄起紗網，撈起了一條四斤多的魚。
“急什么急？想請你吃魚，你還想讓我吃空氣？”
胡茂石瞪了顧嶼森一眼，目光轉向旁邊的溫晚澄，打趣道：“小姑娘，這種男人不好，換一個！”
顧嶼森的眼神瞬間冷冽下來，渾身氣息變得凌厲，死死盯著胡茂石。
“好好好，我說錯話了，說錯話了！”胡茂石瞬間秒慫：“不用換，不用換！這種男人，你換了，別的女人要遭殃！”
溫晚澄的嘴角抽了抽，顧嶼森找的這兩個人，怎么跟活寶一樣？
胡茂石拎著魚走過來，問道：“等一下吃水煮魚怎么樣？正好那邊有鍋，配料材料都齊全。”
說完，他才坐下，看著溫晚澄好奇地問：“你這么年輕，就是回瀾閣的主理人？”
溫晚澄點點頭。
“聽說回瀾閣現在除了從南方市場進的衣服，還有一半是你自己設計和定制的，而且店里主要收入靠定制？”胡茂石繼續問道。
“目前是這樣的。”溫晚澄再次點頭。
“那你有什么好款式？你們新工廠的生產力怎么樣？能出多少貨？”
溫晚澄算是被趕鴨子上架，既然顧嶼森讓她談，她只能硬著頭皮應對。
以前她待的紡織廠是大工廠，工人多，管理完善，每月出貨量能有幾十萬件，可她自己的是小工廠，目前還沒正式投入使用，只能說個大概：“我們的工廠，每月預計能出兩千件以上。”
“兩千件太少了。”胡茂石搖搖頭：“好款式一個月至少得兩萬件以上才能賺錢。”
“因為我們現在還在小作坊生產模式，等工廠正式投入使用，別說兩萬件，更多也能輕松應付。”
做生意嘛，一半是氣勢，一半靠唬人。
溫晚澄毫不露怯，侃侃而談。
涂德友和胡茂石對視一眼，說道：“嗯，那難度指數多高的衣服，你們能生產這么多？”
“有些衣服款式復雜，比如冬天的棉服和夏天的單衣就不一樣，夏天兩千件確實少，但冬天的棉服兩千件，工作量可不小。”涂德友補充道。
溫晚澄直接回應：“我說的是平均產量，而且我們的定位是中高端和中端。”
“我現在不需要高端，就要中低端。”胡茂石說道：“款式一定要接地氣，還得能吸引眼球，讓人一看就眼前一亮，立馬愛上的那種。”
“你能設計出多少？或者說，什么時候能提供樣品給我們看？”
溫晚澄想到自己手上有兩三個很受歡迎的款式，稍作改動就能成為冬季和明年的春款，便答道：“款式不少，但不知道兩位老板具體想要什么樣的風格。”
“風格這種東西，對于內地的消費者來說，沒人會特意糾結，也不會在意。”胡茂石擺擺手：“大家只要好看，穿上身能彰顯身材，落落大方就行。”
“畢竟現在國內市場經濟基礎擺在這兒，消費大軍主要是中層。但下層的人有時候一件衣服能穿很久，而忠誠的中產階級女性消費大軍最厲害，一個女人平均一個月得買一件衣服。”
溫晚澄問道：“不知道兩位老板平時下的訂單，都是什么樣的款式？”
“款式沒什么挑的，主要是我們會先鋪貨。”涂德友解釋道：“鋪出去的款式如果受歡迎，我們就大量補貨，這個過程要快，就是搶一波熱度的意思。”
溫晚澄對服裝行業來說只是入門者，以前只是工廠里不起眼的車間人員，現在自己創業也是一路摸索。
至于做生意的門道，尤其是南方這邊的操作模式，還需要多跟這些生意人溝通。
“所以我們這里說白了，就是賺快錢。”胡茂石直言：“只要你款式好，出貨快，就能快速賺到錢，如果款式好但出貨慢，跟老烏龜爬一樣，很快就會被市場淘汰。”
“因為衣服這種東西，推陳出新快，仿版也多，你得搶在別人前面，一個款式紅了，能繼續做的也就兩三批貨，后面肯定有人搶你的款式，要么賣更低的價格，要么用替換材料以次充好。”
溫晚澄點點頭，說道：“我知道這種操作方式，但最重要的還是要保持質量，質量才是根本。”
“但做生意這種事情，太實誠的人賺不了大錢。”胡茂石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