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克帶隊走了不過百來米,腳步猛地頓住。
他側著身,視線掃過身后霧蒙蒙的來路,嘴角慢慢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笑容里藏著幾分了然,又帶著幾分冷意。
“都停下。”
漢克轉過身,字字清晰:“走,回去。腳步放輕,不準發出任何聲音,我們跟著樸昌范。”
“隊長,怎么了?”
身后一個年輕的隊員連忙跟上,臉上滿是困惑:“剛才不是說好了分頭行動,各自找姓楊的小子搶人皮紙嗎?怎么突然要回頭?”
其他隊員也紛紛停下腳步,眼神里全是不解。
“狗腿子也會有自己的心思。”
漢克沒回頭:“剛才樸昌范跟我提分兵的時候,臉上的恐懼是裝的。你們沒注意他的眼睛,哪怕說話時刻意低著頭,我還是看見了他瞳孔里藏不住的興奮。”
大棒國隊折損了大半人手,按常理來說,他該求著我們保護才對,怎么會主動提出分兵?
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那小子心里在盤算著什么,是不想讓我們知道的秘密。”
話音剛落,漢克已經調轉方向,身影很快融入濃霧。
白鷹國的隊員們相互對視一眼,沒人再提出質疑。
漢克多次帶隊通關副本的戰績,早已讓他成為隊伍的絕對核心。
他們紛紛收起手電筒,借著霧色掩護,快步跟在漢克身后,隨時做好戰斗準備。
直播間里,白鷹國觀眾的彈幕瞬間沸騰:
“哈哈哈!我就知道漢克隊長不會這么輕易相信大棒國的人!”
“區區大棒國人的小算盤,剛打出來就被我們隊長看穿了,這波操作太秀了!”
“真不愧是老牌選手,心理素質和觀察力都拉滿了!剛才那種混亂又恐怖的氛圍里,誰會注意樸昌范的眼神?也就漢克能這么細致,這才是硬實力!”
“話雖如此,樸昌范已經是馭鬼者了,手里有真家伙。漢克再聰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點算計有用嗎?”
“不管最后結果怎么樣,能在那種環境下保持冷靜,還能捕捉到細節變化,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換成其他隊長,說不定早就被樸昌范的表面順從騙了,漢克的敏銳度太可怕了。”
“別被追上啊!樸昌范的計劃可不能被白鷹國的人攪黃了!”
“漢克怎么這么難纏,趕緊被鬼盯上才好!”
而濃霧中,漢克正帶著隊員們遠遠跟著大棒國的隊伍。
……
樸昌范走在最前面,帶領著大棒國僅剩的幸存天選者往教學樓方向行進。
完全沒察覺到,在身后百米外的濃霧里,漢克正帶著白鷹國隊員貓著腰,借著墻壁,樹叢的掩護遠遠跟在后面。
他壓根沒料到自己的小算盤早已被看穿,
更沒想著動用手背上的馭鬼能力探查身后動靜,只覺得白鷹國的人早該往實驗樓方向去了。
即便成為了馭鬼者,樸昌范的神經依舊繃得很緊。
帶隊走進教學樓大門時,他刻意放緩腳步。
整棟教學樓靜得可怕,連灰塵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之前的慘叫聲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窗外的濃霧順著破損的窗戶飄進來,在地面上積成薄薄的濕痕。
最前面的隊員不小心碰了下虛掩的教室門,木門轉動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教學樓深處的漆黑走廊里,突然傳來悉悉簌簌的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墻壁上快速爬行。
“停!”
樸昌范猛地抬手,掌心朝前,聲音壓得極低。
他立刻將藏在身后的右手舉到面前,手臂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手背上的皮膚裂縫像是有生命般瞬間張開,
那顆血紅的眼珠子咕嚕一轉,死死盯著走廊深處的黑暗。
幾秒后,他喉結動了動,沉聲道:“來了,是那個鬼嬰。”
其他隊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濃霧順著走廊盡頭的窗戶飄進來,在昏暗中勾勒出一個青黑色的小小身影。
鬼嬰正倒掛在天花板與墻壁的夾角處,青灰色的皮膚像泡發的尸體般腫脹,表面沾滿暗紅色血漬,
細小的四肢緊緊貼在墻面,指甲縫里還嵌著碎肉和毛發。
它那雙滲人的眼珠毫無焦點,卻精準地鎖定了走廊入口的眾人,
下一秒,它四肢一蹬,像只詭異的壁虎般順著墻壁飛快爬來,
指甲劃過墻面發出刺耳聲響,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
“剛才我把駕馭的細節都跟你們說清楚了!伸手觸碰,扛住痛苦,就能成功。”
樸昌范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得格外明顯,他刻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鎮定,
可往后退半步的動作卻暴露了心虛,直接將身后的隊員推到了最前面:“現在,該你們發揮作用了。”
盡管出發前都拍著胸脯說不怕,可真當鬼嬰越來越近,
那股子腐臭混合著血腥的氣味飄過來時,大棒國天選者們還是忍不住渾身發緊,
有人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甚至發出了壓抑的嗚咽聲。
沉默幾秒后,一個穿運動服的青年猛地攥緊拳頭,咬了咬牙往前踏了一步,聲音帶著顫音卻異常堅定:“我來試一試!”
此時鬼嬰已經爬到了走廊中段,它四肢并用,在墻壁與地面間切換自如,速度快得驚人。
不過眨眼間,它就從三米外的墻壁上一躍而下,重重落在了青年的肩膀上,
細小的身體像塊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石頭,
死死貼住他的脖頸,冰涼的皮膚直接透過運動服滲了進來。
青年渾身一僵,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肩膀往身體里鉆,
像是有無數冰針在扎骨頭,連血液都要凍住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牙齒撞在一起。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這可是真真切切的鬼,不是訓練時的模擬目標,不是恐怖片里的特效,
他這輩子從未和這種詭異存在如此近距離接觸過,甚至能感覺到鬼嬰呼吸時噴出的冰冷氣息。
他強行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聲音發飄得像是隨時會斷:“這個副本設計師,聽說只是個年輕的大夏大學生,心思也太陰暗了。
想通關就得跟鬼近距離接觸,一般人根本想不到這層,自然沒機會成功。
還是我們大棒國天選者更勝一籌,只要我成了,通關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不過這設計師有點水平,懂得利用人的恐懼心理。
副本看著粗糙,墻皮都掉了一地,可要是想不通關鍵,沒勇氣伸手,根本別想過去。”
“說的不錯,千萬別慌,記住我之前交代的。”樸昌范說道。
“放心,我不慌。”青年哈哈笑了兩聲,笑聲卻比哭還難聽。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抬起右手,朝著貼在自己脖頸上的鬼嬰伸去。
鬼嬰似乎愣了一下,它歪著腦袋,那雙眼珠轉了轉,青黑色的小臉貼得更近了。
眼前這個人類和之前那些驚慌逃竄,尖叫不止的目標完全不同,竟然主動朝自己伸手,
這種反常讓它出于本能地感到詫異,動作都停頓了半秒。
但這份詫異只持續了一秒,在食人本能的驅使下,
它猛地張開嘴,對著青年伸過來的手直接咬了下去,
整只手掌連帶著半截小臂瞬間被它吞進嘴里。
“啊啊啊——!”
劇烈的疼痛像潮水般淹沒了青年,他發出凄厲到變形的慘叫,
身體不受控制地癱倒在地,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墻壁上,冷汗瞬間浸透了運動服,順著額角往下流。
他的左手瘋狂地拍打地面,腿在地上蹬得塵土飛揚,卻根本無法擺脫肩膀上的鬼嬰。
“沒關系!這是成為馭鬼者的必經過程,你就快成功了!”
樸昌范站在原地沒動,甚至往后又退了一步,只是扯著嗓子大喊,語氣里沒有絲毫擔憂,只有掩飾不住的急切。
“再堅持一下!扛過去就是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