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得順手就好?!?/p>
李飛一邊將犁鏵碎片放入爐火中加熱,一邊平靜回應(yīng)。
他并不擅長閑聊,但對于這些淳樸的街坊,他保持著基本的禮貌。
王老漢似乎早已習(xí)慣他的性子,也不在意,繼續(xù)絮叨著:“唉,要是我們家那小子有你一半踏實就好了,整天就想著去魂師學(xué)院,也不看看自己那鋤頭武魂,能有什么大出息?老老實實種地多好!”
李飛拉動風(fēng)箱,爐火呼呼作響,映紅了他沉靜的臉龐。
他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鐵塊在火焰中逐漸變得通紅。
王老漢嘆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李飛說:“當(dāng)魂師是好,風(fēng)光!可那得看命啊,像咱們這樣的普通人,能把自家的日子過好,把手里的活計做精,那就是本事,小飛,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李飛將通紅的鐵塊夾出,放在鐵砧上,舉起鐵錘。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王伯,您覺得,一把好刀,最重要的是什么?”
王老漢愣了一下,撓了撓頭:“那當(dāng)然是夠硬,夠鋒利?。 ?/p>
“嗯?!崩铒w應(yīng)了一聲,鐵錘落下,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
“但也要韌,太剛易折?!彼贿呭懘?,一邊緩緩說道:“刀如此,人亦如此,種地也好,當(dāng)魂師也罷,找到自己的路,堅持下去,便好?!?/p>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wěn)。
王老漢聽得怔住了,仔細(xì)琢磨著這話里的意思,半晌才咂咂嘴:“嘿,你小子,年紀(jì)不大,說話倒跟城里那些老先生似的,有點道理。”
李飛不再多言,專注地將一塊新的鐵料鍛打成型,與原來的犁鏵斷口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錘起錘落,汗水滴落,在灼熱的鐵砧上激起細(xì)微的白氣。
修復(fù)完成時,已近中午。
王老漢拿著煥然一新的犁鏵,左右端詳,嘖嘖稱奇:“好手藝!這比新的還結(jié)實!多少錢?”
“老價錢,五個銅魂幣?!崩铒w清洗著工具。
王老漢痛快地付了錢,臨走前又回頭道:“小飛,下次打新農(nóng)具,我還來找你!”
“好。”
送走王老漢,李飛正準(zhǔn)備收拾一下去吃午飯,又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了門口,這次卻是個熟人唐三。
“李飛。”唐三走了進(jìn)來,手里提著一個小布袋:“之前定做的零件很好用,多謝?!?/p>
“分內(nèi)之事?!崩铒w點點頭。
唐三將小布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這是一些新鮮的肉干,我和小舞在獵魂森林外圍歷練時順手打的,味道還不錯,給你帶些嘗嘗?!?/p>
“無功不受祿?!?/p>
李飛有些意外,他和唐三的交集僅限于那一次定制零件,算不上熟絡(luò)。
唐三笑了笑,笑容溫和:“就當(dāng)是謝你上次的手藝,而且,我看你似乎總是獨來獨往,這些肉干也能幫你改善下伙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收拾得井井有條的鋪子,以及角落里那幾件李飛用來練習(xí)御物的工具,雖不知其真正用途,但能看出經(jīng)常被使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其實,有時與人交流,也能有所獲益?!碧迫隣钏齐S意地說道:“學(xué)院的老師知識淵博,同學(xué)間相互切磋,對修煉也頗有助益?!?/p>
李飛聽出了他話里的好意,依舊是那句回答:“人各有志。”
“.....”
唐三并不意外,只是道:“你的劍,很特別,我能感覺到,它和普通的鐵劍不同?!?/p>
他擁有紫極魔瞳,感知遠(yuǎn)超常人,雖看不透李飛修為深淺,卻能隱約察覺到那鐵劍武魂內(nèi)蘊(yùn)的非凡鋒芒。
李飛看向他,第一次主動問道:“你的藍(lán)銀草,不也一樣?”
唐三一怔,隨即了然。
是啊,他的藍(lán)銀草武魂在世人眼中亦是廢武魂,但他憑借唐門絕學(xué),走出了自己的路。
他看向李飛的眼神多了幾分真正的認(rèn)同感。
“看來,我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碧迫Z氣真誠:“希望以后,有機(jī)會能和你切磋一下。”
“會有機(jī)會的?!崩铒w平靜地回答。
“再見?!?/p>
唐三點點頭,不再多言,告辭離去。
他很期待未來和李飛的一戰(zhàn)。
鋪內(nèi)重新安靜下來。
李飛看著那袋肉干,沉默片刻,將其收起。
他走到院中,目光掠過喧囂的街道,投向遠(yuǎn)方的天空。
市井的嘈雜,善意的關(guān)懷,隱晦的試探……這一切都是塵世的聲音。
而在他心中,始終有一道清越的劍鳴,穿透所有這些紛擾,指引著他前行的方向。
他回到鋪子后院,再次喚出鐵劍武魂。
劍身灰沉,金線流轉(zhuǎn),與他心意相通。
外界的聲音或許繁雜,但他的劍心,唯有純粹。
修煉,仍在繼續(xù)。
時光在李飛規(guī)律的生活中悄然滑過,諾丁城迎來了它的雨季。
連綿的細(xì)雨洗刷著青石板街道,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鐵匠鋪里獨有的炭火味道。
這日午后,雨勢稍歇,天色依舊陰沉。
李飛剛送走一位來取修補(bǔ)好鐵鍋的大娘,正準(zhǔn)備繼續(xù)錘煉一塊為城防軍訂單準(zhǔn)備的甲片胚料,鋪子門口的光線一暗,走進(jìn)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綢緞長衫、腰間掛著玉佩的中年胖子,面色紅潤,眼神里帶著商賈特有的精明。
他身后跟著兩個身材壯碩、眼神兇悍的隨從,氣息不弱,顯然是魂師,大概在魂尊級別。
“你就是李飛?”中年胖子打量了一下鋪子,目光最后落在李飛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李飛放下手中的活計,平靜地看向?qū)Ψ剑骸笆俏?,有事??/p>
“我是城南‘利刃坊’的東家,趙金?!?/p>
“聽說你手藝不錯,打出的鐵器別有玄妙,連魂師大人都稱贊?”
胖子自報家門,利刃坊是諾丁城最大的兵器鋪,背景頗深。
“不過是些糊口的手藝,談不上玄妙?!崩铒w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趙金嘿嘿一笑,自顧自地在鋪子里踱步,手指拂過架子上幾件李飛打造的普通兵器樣品,感受著那遠(yuǎn)超尋常鐵器的質(zhì)感與隱隱透出的鋒銳感,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明人不說暗話,小子。”趙金停下腳步,看向李飛:“我看上你的手藝了,來我利刃坊,我給你雙倍,不,三倍的工錢!專門為我打造兵器胚料,如何?比你守著這破鋪子有前途多了。”
李飛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沒興趣?!?/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