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再次從陰影中浮現時,已置身于一片奇異的山谷之外。
之所以說奇異,是因為這片山谷與十萬大山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山谷內靈氣氤氳,草木蔥蘢,甚至能看到靈禽飛舞,靈獸漫步,一派祥和景象。
文就在這片寧靜祥和的山谷之外,卻籠罩著一層薄薄的、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膜。
這層光膜如同一個巨大的保護罩,將整個山谷緊緊包裹起來。
仔細看去,可以發現光膜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神秘符文,這些符文在光膜上游走,不斷變換著形狀和排列順序,同時還散發出一種柔和而又強大的力量波動。
這種力量雖然看似輕柔無比,但實際上卻異常堅固,給人一種無法撼動的感覺。
蘇夜敏銳地察覺到,自己之前所感受到的那一絲古老香火愿力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從這層金色光膜以及山谷深處傳遞出來。
“難道說……這是一座陣法或者結界嗎?”他暗自思忖道,并開始全神貫注地觀察起眼前的奇景來。
經過一番端詳之后,蘇夜越發覺得這層金色光膜不同尋常。
它既沒有讓他感到絲毫的詭異之氣或者邪惡之力,反倒有一種莊嚴肅穆之感,就好像是某個古老而正統的防護陣法被人施展在此處一樣。
而且,似乎有人特意在這座陣法當中融入了大量的信仰愿力作為支撐,從而使得其威力變得更為驚人。
要知道,這里可是位于詭異遍地的十萬大山的深處。
可偏偏就是在這樣一個地方,居然存在著這么一處宛若世外桃源般的“凈土”,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蘇夜內心的好奇心愈發強烈起來。
他小心地控制著自己的神識朝著光膜輕輕探去......
【窺隙(金)】視野下,他能看到光膜上流轉的符文雖然復雜古老,但整體結構穩固,能量循環有序,并無明顯的破綻或污染跡象。
“沒有詭氣......反而有正統的靈氣和愿力守護。里面究竟隱藏著什么秘密呢?”蘇夜暗自思忖道。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后,他終于下定決心要一探究竟,但并沒有選擇強行闖入。
因為從表面來看,這片光膜似乎并無明顯敵意,如果貿然發動攻擊,恐怕會引起難以預測的變故。
于是乎,蘇夜深吸一口氣,開始運功調息。
只見他雙手成掌,體內靈力匯聚于掌心之中。
緊接著,他施展出獨門絕技【大天造化掌】,一股神秘而強大的造化之力瞬間噴涌而出。
這種力量充滿了中正平和之氣,其中還蘊含著無盡的生機與凈化之意。
與此同時,蘇夜又迅速催動【陰影主宰】,使得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黑影光芒。
眨眼間,他整個人就像是變成了一個虛無縹緲、毫無實質可言的影子一般。
做好萬全準備之后,蘇夜雙手貼在在了眼前那塊散發著璀璨金光的光膜之上。
剎那間,原本平靜如水的光膜猛地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宛如投石入水所激起的層層波浪。
而此時,蘇夜手中的造化之力也恰好與光膜內部的愿力產生了微妙的共振現象。
隨著兩者之間的聯系愈發緊密,那股強烈的排斥感覺逐漸減輕直至消失不見。
看到此景,蘇夜心頭稍安,隨即向前邁出一步,整個身軀朝著光膜慢慢靠近過去。
這個過程竟然異常順利。
管光膜依然對他有著微弱的阻礙作用,但終究還是無法阻擋住蘇夜前進的步伐。
最終,他成功地穿過了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金色光膜,徹底踏入了一個未知的世界。
就在穿越那層光膜的一剎那間,蘇夜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輕盈無比,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一般。
與此同時,一股純凈而柔和、蘊含著無盡生命力的靈氣涌來,狠狠地撞擊在他的身上,并迅速滲透到每一個毛孔之中。
這股靈氣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讓他整個人都陶醉其中無法自拔。
原本深埋心底的壓抑煩悶情緒,似乎也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洗凈,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刻展現在眼前的山谷景色越發顯得清晰可見。
遙遠之處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銀練般飛流直下,水花四濺。
下方的水潭宛如鏡面一樣平靜無波,清澈透明,可以清楚地看見水底游動的魚兒。
潭邊還生長著一些極為珍稀少見的靈草,它們散發出淡淡的清香氣息,令人心曠神怡。
再看四周的樹林里,不時可以見到幾只優雅的麋鹿嘴里叼著靈芝緩緩走過,還有一群潔白如雪的仙鶴正在梳理自己美麗的羽毛。
更讓人驚奇的是,在山谷朝南陽光充足的斜坡上竟然坐落著幾棟雖然略顯簡陋但十分干凈整潔的小茅屋。
屋子前面開辟出一小片肥沃的田地,上面種滿了各種能夠散發出晶瑩光芒的奇異靈植。
這里宛如世外桃源一般寧靜祥和,又恰似傳說當中的洞天福地道場所在之地。
跟外界那個陰森恐怖、妖魔肆虐且處處隱藏著致命危險的青云宗以及十萬大山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夜并沒有因此而掉以輕心或者放松對周圍環境的警覺性,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在青云宗這片地界之內居然會存在這么一塊宛如仙境般的“凈土”,這無疑已經成為了最大的異常現象。
他的目光落在山谷中央,那里矗立著一座不高的小丘,小丘頂上,似乎有一座小小的石祠。
那古老而純粹的香火愿力氣息,正是從石祠中散發出來的。
蘇夜隱匿身形,朝著石祠悄然靠近。
隨著距離拉近,石祠的全貌映入眼簾。
這座祠廟規模甚小,僅有一座孤零零的正殿矗立于此。
它由灰白色的山石堆砌而成,顯得格外質樸典雅,毫無奢華之感。
其外觀也并未添加絲毫華麗的修飾元素,整體給人一種簡約而不失莊重的感覺。
在祠廟前方,擺放著一尊造型別致的石質香爐。
令人驚奇的是,盡管爐中未見半點香火,然而一股若隱若現的淡白色愿力輕煙卻自然而然地從爐中升騰而起,并緩緩飄散開來,最終與那層覆蓋整個山谷的璀璨金色光膜融為一體。
走進正殿,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扇敞開著的大門。
確切地說,這里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門戶,僅僅存在一道略顯低矮的門洞罷了。
踏入殿內,一股幽暗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不禁心生壓抑。
借著微弱的光線,可以依稀分辨出正中央端坐著一尊巨大的石像。
此時此刻,蘇夜靜靜地佇立在殿外,眼神閃爍不定,經過一番短暫的遲疑后,他邁開腳步邁入了這片神秘的領域之中。
進入殿內,視線所及之處皆是一片素潔素雅之景。
除了那一尊栩栩如生且與真人一般大小的石像之外,再就是那個早已殘破不堪的蒲團,此外別無他物。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在石像前方的地面之上,還精心鐫刻著一幅繁復難解的陣法圖案。
只是由于歲月的侵蝕和磨損,如今這圖案已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仔細端詳這尊石像,只見其上雕琢著一名年邁的老者形象。
他面龐瘦削,下巴處留著長長的胡須,一直垂至胸前。雙眼微微合攏,神情寧靜祥和,仿佛沉浸于某種超凡脫俗的境界之中。
兩只手則緊緊握著一個奇異難明的法印,透露出一絲玄妙莫測的韻味。
雖然歷經滄桑變遷,但石像的外表依然潔凈如新,一塵不染。
當蘇夜的目光落在石像上時,他體內的那面小鏡子,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石像那雙微閉的石刻眼睛,仿佛緩緩睜開了。
兩道溫和、清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了蘇夜身上。
一個蒼老、平和、帶著無盡歲月感的聲音,直接在蘇夜心間響起:
“第七個見證者……你終于來了。”
蘇夜穩住心神,沒有立刻回應。
他全神貫注地凝視著眼前的石像,與此同時,他還審視著自己的身體內部。
果然,他發現體內那塊神秘的小鏡子正在輕微地震動著,并散發出來一種奇異無比的共鳴之感。
這種感覺既像是來自石像本身,又好像是和整座石祠以及周圍山谷中的某種強大守護力量相互呼應一般。
“你到底是誰?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第七個見證者又是怎么回事?”蘇夜緊皺眉頭。
面對蘇夜的詢問,石像卻并沒有做出直接回答。
它只是用那雙深邃而古老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蘇夜,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讓人難以捉摸的情感。
過了一會兒,那個蒼老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老夫......只不過是一縷殘存的意念罷了,只能依靠這座石像和'守凈陣'才得以存活于世,默默守護著這片最后的'凈土之源'。至于我的名字,早就已經隨著時光的流逝而煙消云散了,實在不值得一提。”
聽到凈源之地這四個字的時候,蘇夜心中猛地一震,立刻意識到這可能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所在。
于是他連忙追問道:“凈源之地?您能詳細說說嗎?”
石像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一些,那蒼老的聲音不急不緩:“凈源之地便是此地,是青云宗立宗之前,便已存在的對抗‘歸墟之息’侵蝕的幾處源頭封印之一。你所見的乃‘守凈陣’,以純凈愿力與地脈靈機為基,隔絕內外污穢,保此地一線清明。”
歸墟之息?蘇夜心中猛地一震。
難道說,這“歸墟之息”就是造成青云宗發生異變、讓寧清寒變得如此扭曲以及使得十萬大山出現各種詭異現象的罪魁禍首嗎?
之前聽玉修長老提到過所謂的“上古秘境”和那個“未知存在的侵蝕”,難不成這些都跟這個“歸墟之息”有關系?
想到這里,蘇夜迫不及待地追問:“歸墟之息......到底是什么東西?它又跟青云宗所遭遇的變故有著什么聯系?”
面對蘇夜一連串的問題,那座巨大的石像并沒有立刻回答。它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就像是正在努力梳理著那些已經沉睡千年萬年的古老記憶一般。
終于,經過短暫漫長的沉默之后,石像緩緩開口說道:“歸墟......乃是當整個世界失去平衡、所有規則遭到破壞時才會從其中泄漏出來的一種特殊力量——虛無與終末之息。
這種力量既沒有具體的形態也不具備任何實質,但它卻擁有著極其恐怖的侵蝕能力,可以輕而易舉地穿透世間萬物,并對它們產生影響。
不僅如此,它還能夠扭曲人們對于事物本質的正常認知,腐蝕掉原本純凈無暇的靈氣,甚至可以把活生生的生命變成那種只會無休止地吞噬一切并不斷發生變異的可怕怪物——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詭異!
在上古時期,曾經有一個名為歸墟裂隙的地方出現在世人面前。盡管當時無數頂尖強者齊心協力共同施展出強大的封印術法將其徹底封鎖起來,但事實上在此之前已有一部分歸墟之息悄然滲透進了這片大陸......”
“青云宗……唉。”石像的聲音帶著沉重的嘆息,“千年前,此宗五位渡劫期峰主,為尋突破機緣,冒險深入一處與歸墟相關的上古遺跡。在那遺跡底部,古老的封印開始微微顫動,寧清寒為了破局主動吸納了部分最精純也最危險的歸墟本源……她成功了,也失敗了。
她勉強抵擋住了歸墟本源對自己身體的侵蝕,并巧妙地轉化利用了其中一部分力量,不可避免的是,她的存在根基已經遭到嚴重破壞,變得面目全非,最終演變成一種源頭詭異。
此刻的寧清寒,不僅擁有著超凡脫俗的實力,還掌控著一片屬于自己的獨特法則領域。這片領域緊緊籠罩住了整個青云宗,從此以后,整個宗門都淪為了她個人專屬的“道場”,每一名弟子都被迫置身于她所制定的規則體系之中,宛如被困囚籠般難以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