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樓對楊承啟的懸賞令公布不久,皇帝楊承然的圣旨便同時在大梁城的十八處地點宣讀——
【朕承天之命,照四海八荒,念黎民安危,系社稷輕重?!?/p>
【前因大梁城內突現逆賊,朕為保全民命,故城封四日。】
【今,幸得天佑,隱患已除,叛黨除個別外,全部伏誅!】
【百姓翹首以盼解禁,內外輿情亟待紓解?!?/p>
【即日起,解除大梁城全域封禁,諸門盡開,恢復往來通行。】
【凡封城期間所拘流民、所禁商旅,皆無罪釋放,聽其自便。】
【積欠賦稅、商賈滯貨,皆寬限三月處置?!?/p>
【各坊市酒肆、商鋪可依規復業,孩童嬉戲、親友往來悉聽其便,唯需謹守大邦之禮,勿聚眾喧嘩滋擾?!?/p>
【然功不可廢,守城官吏仍需嚴查入城者,遇疑即刻上報,不得隱瞞?!?/p>
【朕布此恩詔,愿與萬民共慶安康,同迎新春?!?/p>
【大靖同易元年正月初三?!?/p>
【大靖皇帝,御筆親書!】
大梁城各大地點,隨著一位位太監的高聲朗讀,二百多個字就這么水靈靈的水出去了......
大年初三傍晚,封城四日的大梁城,終于解封!
“吱呀——”一聲。
兩扇釘滿銅鉚的朱漆城門,被守城靖軍合力推開。
響動撞碎了四日的死寂。
門軸轉動的“軋軋”聲里,先是幾只看起來就不同尋常的鳥兒撲棱棱從城門洞竄出。
緊接著,一個裹著皮襖的貨郎探出半邊身子,見城頭懸著的“封”字黃旗緩緩降落,終于“呼”地一聲扯開嗓子:“解封嘍!”
一聲喊,炸了鍋。
無數人爭相出城,出城走貨的、探望城外親人去的、前往自家墓地祭祖的......
出城的人越來越多。
但卻有一個人,逆著人流而行。
他身穿灰色布衣。
他背著一把名劍。
布衣劍仙,白唐。
白唐仰頭,看著大梁城,面色溫和的輕輕一笑:“一別數月,白某終于歸來了......”
說著,白唐又是微笑著搖頭一嘆:“可惜啊,還未進城,便有公務纏身了啊......”
“也不知道這件事小風有沒有準備......”
“算了,白某還是跑一趟吧!”
“元香、沙燕......你們只能再等候白某個把時辰了......”
話畢,白唐并未進城,而是轉頭飛走。
......
......
在大梁城的南城門外,還有一處營地中的人,也聽說了大梁城解封的消息,很有進城的意愿。
只不過在如何進城的問題上,兩位主事人產生了分歧。
南棠赤王使團。
桃家十九郎桃詠喋喋不休。
“為什么要等禮部來請呢?我們不能那樣做啊!”
“我們應該放低姿態,就像王相一樣!”
“而且,現在大梁城剛剛解封,一定有很多大生意??!”
“商機啊,全是商機啊!”
應小蕊耷拉著眼皮,坐在一個高高的桌子上,拄著又長又寬的大刀,一言不發。
好像在等待著什么。
果然,不多時,便有一位風塵仆仆的赤衛走了進來。
“少主?!?/p>
這名赤衛雖然是赤王府的,但出身是應千雄的家將,所以稱呼應小蕊為少主,并沒有讓桃詠驚訝。
桃詠驚訝的,是信的內容——
只見,應小蕊沒有看赤衛,只是輕輕揮手。
“念?!?/p>
“是,少主?!背嘈l展開書信,念道:
“小蕊,我是元沐,見字如晤。”
“我現在正在姑蘇城內,你不必好奇我為何又來到了朝廷腹地。”
“就當我是饞了,想要吃一碗蟹黃面了吧......”
“下面,是我剛剛得到的重大情報?!?/p>
“今日,應氏第一高手家主應千落、應氏管事人應千奇,將會犯下大錯!”
“最多一個月內,我猜應千落與應千奇便會宣布,辭退應家話事人的身份。”
“新任應氏家主,最有力的競爭者有三人!厲王皇叔三弟子的應千山、應氏天驕應萬賀、還有你!”
“也就是說,新的家主大概率就從你們三個人中間產出!”
“我知道,你已經被應千奇除名奪姓,但是你父親畢竟是應千雄!”
“如果你參與,應千落一定會最支持你!”
“應氏的家主人選,快活樓也可以參與?!?/p>
“應千雄當年是給厲王皇叔當馬前卒戰死的。”
“所以快活樓快刀堂那些人,也不一定就會支持應千山。”
“甚至應千山本人都有可能支持你!”
“小蕊,我們現在正在造反的關鍵階段。”
“雖然我們西棠目前九勝三敗,但是我們國力遠遠不如東棠。”
“糧草,靖國可以援助,兵員,寧王師父可以去山里抓?!?/p>
“但我們西棠比東棠,最缺少的是強者。”
“所以,我的建議是你立即趕回南棠,爭奪應氏家主的身份!”
“好了,正經事就這些了?!?/p>
“另外我不久前在一間鋪子發現了一個特別舒服的枕頭,我給買下來了,希望可以讓你以后睡得舒服一些......”
赤衛學著赤王李元沐的口吻,繪聲繪色。
應小蕊擺了擺手:“好了,后面的不用念了。”
“是,少主?!?/p>
這時桃詠一臉興奮的向前一步,拱手道:“提前恭喜您啦,應家主?!?/p>
“我這給我家老爺子書信一封,讓桃氏出庫白銀五百萬,良玉一千,為您在朝中上下打點一下關系......”
“此去金陵,路途積雪嚴重,應家主,您就坐桃某的馬車去吧......”
“來人!”
“慢著,”應小蕊伸手打斷,“我說我要去了嘛?”
“?。俊碧以亞∪坏?,“如此天賜良機,你為何不去???”
“應家主,你不必擔心朝廷會怪罪你,就憑你姓應,哪怕蕭太后親自下令,也不會有人敢殺你的!”
應小蕊面色有些萎靡,卻還是能看出一絲不屑:“我從來沒把蕭氏母子當個豆?!?/p>
“那你在等什么啊?”桃詠著急地問。
應小蕊緩緩道:“等一個人?!?/p>
“什么人?”
“一個,幫我做決斷的人。”
桃詠更加好奇。
不過,他的好奇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