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度陷入沉默。

　　林楠并不覺得尷尬，反而還有些享受這種感覺。

　　“還有就是‘罐頭笑聲’的運用技巧，李主任您肯定閱片無數，您是了解的。”

　　李樂樂聽到這話，微微皺了皺眉頭，加上對面王正直和魏布元的目光，只能狠狠瞪了林楠一眼。

　　林楠完全就是一副看不見的樣子：“現在很多劇都在濫用，結果就是適得其反！”

　　“如果這個時候觀眾就在你們身邊，肯定會忍不住說一聲，笑聲太密集了，反而變了味兒！”

　　林楠的這個意思其實說的是彈幕文化，只是目前的技術來說，這個功能還并沒有被發明出來。

　　“但是我們在這個基礎上做了創新，我們對笑點包袱做了分級。”

　　“也就是說，A級別的包袱，就用現場收音的真實笑聲來模擬，B級別或者是C級別的才會用罐頭笑聲烘托氣氛和引導，這樣既能帶動氣氛，又不會讓觀眾覺得虛假，甚至代入的深了，會下意識的跟著笑聲一起笑。”

　　李樂樂這個時候翹起了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皺著眉頭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他其實已經完全被林楠的專業術語和精密分析給說動了。

　　甚至還有了一種想要加價也要簽約的心思。

　　可他原本的目的并不是這樣，原以為這會是一場單方面壓價的輕松談判，沒想到會發展成現在的情況。

　　李樂樂沉默了很久，魏布元和王正直都沒有說話，林楠也是安靜地看著這位李主任，這次他沒有選擇打斷，而是讓李主任的內心稍微掙扎一會兒。

　　終于，李樂樂有了動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試圖重新掌握節奏。

　　“林楠，你多大？”

　　“二十多吧！”

　　“二十多？這么不確定？”

　　“不過年輕人，有想法確實是個不錯的孩子，你剛才說的這些都很有新意。”說到這里，李樂樂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較之前緩和了許多。

　　“我懂你的意思，但你的導演可以陪你瘋，我可未必，我們素不相識，我不能跟著你把我自己玩丟了，而且市場是需要驗證的，說得再天花亂墜，觀眾不買賬，到時候啪啪打臉，一切都是空談。”

　　“這種現象我也見過不少，很多年輕人都如同你一樣自信，都自以為是的了解觀眾，其實他們只是了解他們自己而已。”

　　王正直和魏布元聽著李樂樂的專業講話，紛紛點頭，他們年輕的時候，又何嘗不是這樣？幾乎全中！

　　不過這么明顯的托詞，林楠還是聽出來了，所以他不為所動，李樂樂也自然看得出林楠的表情。

　　這孩子沒那么好說話！

　　雖說李樂樂這些話基本上可以說是最難反駁的觀點，然而林楠是誰，這些事情他上一世經歷過無數次了，又怎么會沒有準備？

　　林楠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噼里啪啦”的鼓起了掌。

　　“李主任說的太對了，市場需要驗證，這句話運用在任何領域都通用，包括小說，書籍，電視劇，電影，相聲，戲劇等等！”

　　林楠瘋狂地點頭，隨即話鋒變得凌厲了起來：“但是在這之前，在我們發布之前，在任何藝術行業發布之前，是不是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市場預測？市場調研？若非如此，又怎么會有現在的這么多主流藝術體？”

　　“這么說吧！根據我剛才的說法，所有人基本都可以預測到，未來的一年，兩年，甚至是許多年后，家庭類大戲將會迎來全面的審美疲勞，收視率也會斷崖式下跌。”

　　“而真正能夠引爆話題的，是貼近年輕人生活的，帶有網絡流行語基因的，甚至超前部分觀眾的作品！”

　　“我們的劇本，臺詞密度可以說是傳統情景劇的1.5倍，平均每45秒就會出現一個小包袱，這些包袱的設計也都極為巧妙，互相關聯，前后鋪墊，完全就是為未來的網絡傳播趨勢做了優化。”

　　說到這里，李樂樂依舊堅持著自己的想法，林楠無奈了，果然是能夠多次應對小娛樂公司和小劇組的男人，就是沉得住氣。

　　沒辦法，林楠只能發大招了，這是他的最后一法，若是失敗，那就只能選擇換投其他電視臺了。

　　想到這里，林楠的表情也變得冷淡，圍繞著他的四周，都開始變冷了許多：“據我所知，貴臺目前有兩位主要的競爭對手吧？”

　　這句話一出，李樂樂頓感不妙。

　　林楠拉開身邊的椅子坐下，眼睛也不再去看李樂樂，而是看著桌面：“A城衛視，正在籌備一部大制作歷史劇，規模不輸《破刀傳》，夢首衛視最近很火的一部婆媳關系劇，據說一直榜首超了你們很久了！”

　　“我記得S城電視臺，曾經可一直都是萬國第一的地位，現在怎么說？”

　　說完這句話，林楠的目光這才戀戀不舍的挪開桌面，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觀察著他們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駭然。

　　嚴格意義上來講，大眾未必知道這些內部消息，林楠的身份此刻在李樂樂看來，更加神秘了。

　　他又不敢問。

　　聽著林楠的這些話，他也只能時不時地多看林楠幾眼。

　　“恕我直言！”林楠的語氣平靜又殘酷：“他們其實都走錯了路！您覺著呢李主任？”

　　李樂樂已經徹底被鎮住了，后背滲出冷汗。

　　現在林楠是不是位懂行懂技術懂市場的導演已經不重要了。

　　他開始懷疑，這個年輕人的背后，到底是哪位高人？直至現在都沒有任何信息和線索，明顯就是出來歷練的。

　　畢竟這種精準市場調研和對于他們競爭對手的了解，絕對不是一個學生能做到的。

　　一旁地魏布元和王正直完全不知道林楠和李樂樂此刻的暗地對抗到了什么程度，只是完全呆滯的坐在那邊不知所措。

　　他們拍了半輩子戲，哪怕依舊沒啥特別出名的作品，可也獲獎無數。

　　但是此時此刻對于他們來說，即便不至于像聽天書一樣，多少還是了解一些，但是林楠這個維度的買賣談論方式，還真是第一次見。

　　這甚至都不是簽約了，成了戰略分析。

　　“這樣吧！我們折中！第一輪播映權，二十五萬一集。”

　　林楠依舊堅持自己，這個數字也頓時讓魏布元和王正直二人的心臟差點跳出來。

　　李樂樂眉頭緊鎖，最終只能頂著林楠神秘身份的壓力下，打算反駁，反正他也不認識林楠是誰，也好解釋。

　　可剛好這個時候，林楠緊接著說道：“附帶一個收視率協議。平均收視率如果破了1.5%，電視臺必須同意，我們有權開啟第二輪價格談判！”

　　“若是沒破！我們這筆錢也就不要了！你們可以免費播出半年！”

　　“1.5%？你確定？”李樂樂失聲叫著，身子下意識地就站了起來。

　　不僅僅是他，魏布元也在同一時刻站了起來瞪向林楠。

　　“現在，劇王也才這個數據！你瘋了吧？”李樂樂驚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