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云逸走上前,“我就是韓云逸。”
皮夾克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小子就是勾引我妹妹的流氓?”
周圍的工人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韓云逸看了一眼,蕓蕓站在遠處,臉色煞白。
“你是蕓蕓的哥哥?”韓云逸語氣平靜,“我們只是看了場電影,談不上勾引。”
“看電影?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誰知道你們干了什么!”皮夾克男人指著韓云逸的鼻子,“我妹妹的名聲都讓你毀了!”
“你妹妹已經二十歲了,有自己的判斷能力。”韓云逸沒有退縮,“我們是自由戀愛,合情合理。”
“自由戀愛?”皮夾克男人冷笑,“那你打算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
“負責啊!要么結婚,要么給錢!”皮夾克男人伸出手,“三百塊,這事就算了。”
韓云逸明白了。這人根本不是真的關心妹妹,就是想借機敲詐。
“要錢沒有。”韓云逸說得干脆,“你要是不服氣,去派出所報案。我和蕓蕓清清白白,不怕調查。”
“你說什么?”皮夾克男人臉色一變,“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他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住手!”
老張帶著十幾個工人沖了過來,把韓云逸護在中間。
“這是我們廠的地盤,你們想干什么?”老張雖然平時老實,但這會兒卻很硬氣。
皮夾克男人看了看周圍,發現陸陸續續又有工人趕來,少說也有三四十人。他雖然帶了幾個人,但雙拳難敵四手。
“行,你們廠護著他是吧?”皮夾克男人指著韓云逸,“小子,你給我等著。出了這個門,看我怎么收拾你!”
說完他帶著人揚長而去。
“韓師傅,你沒事吧?”老張關切地問。
“沒事,謝謝你們。”韓云逸朝大家點點頭。
人群散去后,蕓蕓走過來,眼眶紅紅的。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不怪你。”韓云逸安慰道,“你哥就是個無賴,別放在心上。”
“他會報復你的。”蕓蕓擔心地說。
“我有分寸。”韓云逸拍拍她的肩膀,“先去上班吧,別讓人看笑話。”
蕓蕓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韓云逸回到技術科,剛坐下沒多久,門口又來了個人。
“請問韓云逸師傅在嗎?”
韓云逸抬頭一看,是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看起來挺斯文的。
“我是。”
“太好了!”中年男人走進來,熱情地握住韓云逸的手,“我是市輕工局辦公室的李科長,咱們在火車上見過。”
韓云逸想起來了。上次去外地出差,在火車上遇到這位李科長。兩人聊了一路,李科長對他設計的一套辦公家具很感興趣。
“李科長,您怎么來了?”
“是這樣的。”李科長坐下來,“我們局里要換一批辦公桌椅,找了好幾個廠子都不滿意。我就想起你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忙設計一套?”
韓云逸心里一動。這可是個好機會。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得先跟廠長匯報一下。”
“應該的,應該的。”李科長笑道,“我已經跟你們廠長打過招呼了,他說讓你自己決定。”
“那行。”韓云逸站起來,“咱們去找廠長談談具體的事。”
三人在廠長辦公室坐下,李科長說明了來意。
“我們局里要訂做一百套辦公桌椅,要求結實耐用,樣式也要新穎一些。”李科長說,“聽說韓師傅設計的家具很有特色,所以特地來找你們合作。”
廠長聽了很高興,“沒問題!我們廠保證完成任務!”
“等等。”韓云逸開口了,“廠長,我有個要求。”
“什么要求?”廠長看著他。
“我可以出設計方案,但要給設計費和提成。”
廠長的臉色變了,“小韓,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是廠里的職工,為廠里做事是應該的。”
“我知道。”韓云逸語氣平靜,“但這次不一樣。這個業務是李科長找我個人的,不是找咱們廠的。如果廠里不給設計費,那我就不出方案。”
“你!”廠長拍桌子站起來,“韓云逸,你這是要造反嗎?信不信我開除你!”
“您開除吧。”韓云逸毫不示弱,“反正市里好幾個廠子都想挖我過去。開除了我正好換個地方。”
“你以為離了你,廠里就轉不了了?”
“轉得了。”韓云逸點頭,“但這個業務您拿不到。我可以把方案賣給其他廠子,他們肯定愿意給錢。”
廠長氣得臉色發青,正要說話,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老張,消消氣。”進來的是副廠長,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小韓說得也有道理。”
“老王,你這是什么意思?”廠長不滿地看著副廠長。
副廠長笑了笑,對韓云逸說,“小韓啊,其實局里早就想調你去技術科,是你自己不愿意去。你要是真被開除了,第二天就能進局里上班。所以開除這招對你沒用。”
韓云逸沒說話,等著副廠長繼續說。
“不過呢,你也不能太過分。”副廠長轉向廠長,“老張,我看這樣吧。設計費就算了,但可以給小韓百分之十的提成。這樣大家都有面子。”
“百分之十?”廠長猶豫了。
“太少了。”韓云逸搖頭,“這個業務是我拉來的,最少要百分之二十。”
“你這是獅子大開口!”廠長怒道。
“廠長,您算算賬。”韓云逸掰著指頭說,“一百套辦公桌椅,按市場價,總價至少兩萬塊。我拿百分之二十,也就四千塊。但如果沒有這個業務,廠里一分錢都拿不到。您是要兩萬減四千,還是要零?”
廠長被問住了。
副廠長在旁邊勸道,“老張,小韓說得有道理。現在經濟改革,思想也要跟著改革。人家有本事拉業務,多拿點也是應該的。”
廠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咬牙說道,“行!百分之二十就百分之二十!但你得保證質量,要是出了問題,我拿你是問!”
“沒問題。”韓云逸松了口氣,“我三天內把設計圖紙交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