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車在70年代末的街道上慢悠悠地行進,韓云逸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象,心里盤算著今天該去哪些地方轉轉。
這幾天他在這個時代已經收了不少好東西,都藏在三輪車底下的暗格里。麻布袋下面裝的是些舊書舊報紙,用來做掩護最合適不過。
“韓師傅!”
遠處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韓云逸回頭一看,是機械廠的那個女工蕓蕓。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扎著兩條麻花辮,正朝他揮手。
“下班了?”韓云逸停下車。
“嗯,今天提前收工。”蕓蕓走過來,臉上帶著笑,“你這是要去哪?”
“隨便轉轉,收點舊貨。”
蕓蕓看了看三輪車,“你這車挺結實的。”
“剛買的二手貨,還行。”韓云逸拍了拍車把,“對了,上次說的那個電影票,我弄到了。明天晚上有空嗎?”
蕓蕓的臉微微紅了,“什么電影?”
“《小花》,聽說挺好看的。”
“好啊。”蕓蕓答應得很爽快,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哥最近老盯著我,說外面不太平。”
韓云逸笑了,“你哥是擔心你。不過看個電影而已,沒事的。”
兩人約好了時間地點,蕓蕓這才蹦蹦跳跳地走了。韓云逸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繼續蹬著三輪車往前走。
這姑娘性格開朗,跟他在機械廠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兩人都在技術科,平時工作上接觸得多,慢慢就熟了。
韓云逸把三輪車停在一個舊貨市場門口,開始挨家挨戶地轉。這個時代的人對古董還沒什么概念,很多好東西都被當成破爛處理。
“師傅,這些舊書收嗎?”一個攤主指著地上的一堆線裝書。
韓云逸蹲下來翻了翻,都是些民國時期的教科書和小說,品相還不錯。
“多少錢?”
“五毛一本。”
“太貴了,這些書現在沒人看。三毛,全要。”
攤主猶豫了一下,“行吧,反正放著也是占地方。”
韓云逸數了二十幾本,給了攤主七塊錢,把書裝進麻布袋里。這些書放到現代,隨便一本都能賣個幾百上千。
繼續往前走,他在一個角落里看到一個破舊的木箱子。箱子上落滿了灰塵,看起來很久沒人動過。
“這箱子賣嗎?”
攤主是個老頭,正在抽煙,“你要啊?拿走吧,不要錢。里面都是些破爛玩意兒,我兒子從鄉下老家搬來的。”
韓云逸打開箱子看了看,里面果然都是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不過他眼尖,看到角落里有個青花瓷碗,雖然沾滿了泥土,但那釉色一看就不簡單。
“那我就不客氣了。”韓云逸把箱子搬上三輪車,又給老頭遞了根煙,“謝謝您啊。”
老頭擺擺手,“客氣什么,你幫我清理了地方。”
韓云逸心里樂開了花。這個碗如果他沒看錯,應該是明代的青花瓷,保守估計價值幾十萬。當然,他不會馬上出手,得等合適的時機。
轉了一下午,三輪車的暗格已經塞得滿滿當當。韓云逸看看天色,準備回去了。
回到現代的流云齋,他把東西都搬進倉庫,仔細清點了一遍。今天的收獲不錯,除了那個青花瓷碗,還有幾件玉器和一套清代的茶具。
第二天晚上,韓云逸換了身干凈衣服,騎著借來的自行車去接蕓蕓。
蕓蕓穿了件淺色的連衣裙,頭發也重新梳過,看起來比平時漂亮多了。
“等久了?”韓云逸問。
“剛到。”蕓蕓坐上自行車后座,“我跟我哥說去同事家了。”
“你哥管得挺嚴的。”
“他就是愛操心。”蕓蕓抱著韓云逸的腰,“快走吧,別遲到了。”
電影院里人不多,兩人找了個中間的位置坐下。電影開始后,蕓蕓看得很認真,時不時還會抹眼淚。
韓云逸倒是心不在焉,他在想著明天該怎么處理那批貨。歐陽辰那邊雖然靠得住,但不能總找他。得開拓一下其他渠道,最好能找幾個固定的買家。
“好看嗎?”散場后,蕓蕓問。
“挺好的。”韓云逸其實沒怎么看進去。
“你根本沒認真看!”蕓蕓嗔怪道,“我看你一直在想事情。”
“被你發現了。”韓云逸笑著,“工作上的事。”
“總是這么忙。”蕓蕓嘆了口氣,“走吧,送我回去吧。”
韓云逸騎著自行車馱著蕓蕓往回走。夜風吹過來,很是涼爽。蕓蕓靠在他背上,哼著電影里的歌。
路過機械廠宿舍區的時候,韓云逸看到路邊站著幾個人,正在聊天。其中一個人看到他們,立刻碰了碰旁邊人的胳膊。
“那不是技術科的韓云逸嗎?”
“后面坐的是誰?”
“好像是蕓蕓。”
“喲,這兩人什么時候搞一起了?”
韓云逸聽得清清楚楚,但他沒理會,繼續往前騎。蕓蕓也聽到了,身子縮了縮。
“別管他們。”韓云逸說。
“嗯。”蕓蕓的聲音很小。
把蕓蕓送到家門口,韓云逸才騎車離開。回到住處,他躺在床上,想著剛才那幾個人的話。
這年代的人就是喜歡嚼舌根,不過他不在乎。反正他和蕓蕓又沒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第二天一早,韓云逸剛到廠里,就感覺氣氛不太對。幾個同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還竊竊私語。
“怎么了?”韓云逸問旁邊的老張。
老張是個老實人,猶豫了一下才說,“昨晚有人看到你送蕓蕓回家,現在傳得沸沸揚揚的。”
“看電影而已,有什么好傳的?”
“你是不在乎,但蕓蕓是姑娘家,名聲要緊。”老張提醒道,“而且她哥是個不好惹的人。”
韓云逸皺了皺眉,“她哥怎么了?”
“混社會的,脾氣暴,經常找人麻煩。你最好小心點。”
話音剛落,廠門口就傳來一陣喧嘩。
韓云逸走出去一看,一個穿著皮夾克的年輕人正在門口大聲嚷嚷。
“韓云逸呢?讓他給我滾出來!”
來人二十七八歲,留著分頭,皮夾克敞開著,露出里面的白襯衫。身后還跟著三四個打扮類似的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找誰?”門衛老劉攔住他們。
“韓云逸!讓他出來!”皮夾克男人推開老劉,直接往廠里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