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茫與厲霆寒一踏入厲老爺子的房間，一股濃重的惡臭便撲面而來。
顧茫的臉色頓時又沉了幾分。
她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搭上厲老爺子的脈搏，神色愈發凝重：“這下麻煩了。”
厲霆寒和厲錦原聞言，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茫茫，怎么回事？”厲霆寒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老爺子的病情惡化得非常嚴重。雖然還能治，但即便治好，底子也垮了。”顧茫解釋道。
原本上次治療后，厲老爺子已無大礙，誰曾想病情會急轉直下。
事已至此，顧茫不再多言，立即取出銀針為厲老爺子施針，護住心脈。
整整三個小時過去，厲老爺子的情況才逐漸穩定下來。
老爺子暫無性命之憂，接下來便是追責的時候了。
“爺爺的病情為什么會突然加重？”
“這個問題，你該去問問你的好舅舅、好舅媽。”顧茫冷冷道。
“你什么意思？”厲錦原面色鐵青。
“我剛才為老爺子診治時，發現他體內有別的藥性。他根本沒有服用我開的藥，而是被人換了別的藥。在厲家，能做到這一點的，除了你舅舅舅媽，還有誰？”
顧茫瞥了他一眼，“你若不信，把他們叫來一問便知。”
厲霆寒眼中掠過一絲駭人的厲色。若非何家是厲錦原的親人，他早已動手清理門戶。
“厲錦原，管好你的人。”
“你這是在命令我？”厲錦原本就怒氣沖沖，聽到這話更是火冒三丈，“他們是我舅舅舅媽，你想對他們做什么？你父母害死我爸媽還不夠，還想再害死我兩個親人？”
又是這句話。
厲霆寒心底涌起一陣無力，終究沒再爭辯。
“我的人，我自己會處理，用不著你插手！”
厲錦原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房間里只剩下厲霆寒和顧茫。
看著丈夫垂首沉默的模樣，顧茫心疼地走上前，輕輕握住他的手：“老公，別聽他的。當年的事，你和你父母都是受害者。我們該恨的、該報復的，是那些真正傷害我們的人。”
“我知道。”厲霆寒望向顧茫，聲音溫和了幾分，“我從不認為那是我父母的錯。只是……看著曾經跟在我身后跑的小不點，如今視我如仇敵，心里終究不是滋味。”
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厲老爺子身上：“爺爺還要多久才能醒？”
“大概半個小時吧，說不準。”
“那我們再陪他一會兒。”
厲霆寒安靜地守在床邊。
十幾年來，他幾乎未曾這樣仔細地看過爺爺。
在他記憶中，厲老爺子一向嚴厲，因不喜他的母親，連帶著也不待見他。
但兒時的厲霆寒生性活潑，偏要往老爺子跟前湊，纏著他玩耍，常常逗得一向嚴肅的爺爺開懷大笑。
那時，他還帶著厲錦原偷偷拔過爺爺的胡子。
父母氣得要教訓他們，爺爺卻總是將他們護在身后，高聲喝道：“我看誰敢動我孫子！”
兩個小家伙就在爺爺身后得意地做鬼臉。
明明才過去十幾年，卻仿佛隔了一世。
二十多分鐘后，厲霆寒擔心爺爺醒來見到自己不便，便和顧茫悄然退出房間。
就在房門合上的瞬間——
床上原本昏迷的厲老爺子，緩緩睜開了眼睛。
其實他早已醒來。
只是沒有睜眼。
這小子……
還真是連多陪老頭子一會兒都不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