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的聲音變得干澀無比。
汗流浹背。
他是真的汗流浹背了。
在魂師界,擁有一個十萬年魂環的封號斗羅,就足以吊打沒有十萬年魂環的同階強者。
十萬年魂環所帶來的兩個魂技和身體素質的提升,是質的飛躍。
可是現在。
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
九個魂環,全是二十萬年以上!
這怎么打?
這拿頭去打嗎?
不僅是唐昊。
他身后的唐嘯,昊天宗的一眾長老,以及在場的數萬天斗士兵,此刻都被這一幕震憾得失去了語言能力。
那漫天的紅光,仿佛是末日的宣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看著下方呆若木雞的眾人。
上官婉兒輕輕揮動了一下手中的靈筆,帶起一串金色的光點。
她居高臨下,眼神漠然。
“這就嚇傻了?”
這淡淡的幾個字,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唐昊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強行穩住了心神。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昊天錘。
“不能慌!”
“絕不能未戰先怯!”
唐昊在心中瘋狂地給自己打氣。
“就算她魂環強又如何?”
“她終究只是一個拿著毛筆的器魂師!”
“毛筆這種武魂,一看就是走控制或者輔助路子的,防御力、力量和速度肯定都不行!”
“我是強攻系,昊天錘是天下第一器武魂,只要我能近身,只要我能砸中她一下!”
“我就未必沒有機會獲勝!”
想到這里,唐昊眼中的戰意再次燃燒起來。
“裝神弄鬼!”
“看錘!”
唐昊暴喝一聲,腳下大地轟然炸裂。
他整個人如同一枚炮彈般沖天而起,手中昊天錘迎風暴漲,化作如山岳般大小。
“凌天一擊!”
恐怖的錘風撕裂空氣,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從下而上,朝著空中的上官婉兒狠狠砸去!
這一擊,唐昊沒有任何保留。
他要一力降十會!
然而。
面對這足以粉碎山巒的一錘。
空中的上官婉兒,竟然一動未動。
她不躲,也不閃。
甚至連防御魂技都沒有釋放。
她就這樣靜靜地懸浮在那里,看著沖上來的唐昊。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個小丑,在進行一場拙劣的表演。
“不躲?”
唐昊見狀,心中狂喜。
“太狂妄了!”
“正面硬接我的昊天錘?你這是在找死!”
他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力量再增三分。
“給我死!”
昊天錘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地轟在了上官婉兒的身上。
可是。
下一秒。
唐昊臉上的狂喜,瞬間變成了極度的驚恐。
沒有想象中的碰撞聲。
沒有血肉橫飛的場景。
那足以摧毀一切的昊天錘,竟然直接穿過了上官婉兒的身體!
就像是穿過了一團空氣!
或者說,穿過了一個虛幻的影子!
唐昊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直接穿過了上官婉兒所在的位置,沖向了更高的天空。
“什么?!”
唐昊在空中強行穩住身形,回頭看去。
只見上官婉兒依然懸浮在原處,毫發無損。
連衣角都沒有亂一分。
“這怎么可能?!”
唐昊震驚得無以復加。
明明就在那里,為什么打不到?
“愚蠢。”
一聲輕蔑的笑聲傳來。
一直抱臂旁觀的司空震,看著狼狽的唐昊,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戲謔。
“飛天的婉兒,無法被任何東西選中。”
“她,可是空中的神。”
司空震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憐憫。
“連我這雷霆法王,面對飛天的上官婉兒,都沒有任何辦法。”
“你區區一個唐昊。”
“區區一把昊天錘。”
“一個打鐵的破錘子,真以為能夠戰勝此時的上官婉兒?”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唐昊的自尊心上。
“我不信!”
“我不信這個邪!”
唐昊雙眼通紅,狀若瘋狂。
他身上的魂環開始劇烈顫抖,隨后猛地炸裂開來!
“炸環!”
“大須彌錘!”
恐怖的能量波動在他身上爆發,唐昊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這一錘之中。
“給我破啊!!!”
他嘶吼著,再次揮錘砸下。
這一次,連空間都在這一錘之下出現了裂痕。
然而。
結局依然沒有改變。
那毀天滅地的一錘,再次穿過了上官婉兒的身體。
就像她是處于另一個維度的存在。
無論唐昊怎么攻擊,無論他用什么絕技。
哪怕是炸環,哪怕是拼命。
對上官婉兒來說,都無效!
飛天的上官婉兒,處于絕對的無敵之中!
一點事都沒有。
唐昊握著錘子的手開始顫抖。
他懸停在空中,大口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絕望。
“怎么可能……”
“為什么……”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將他徹底淹沒。
他唐昊一生征戰,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無解的能力。
眼前這個女人,就像是神話中走出的神明。
凡人的攻擊,在她身上激不起半點漣漪。
下方。
唐嘯、昊天宗眾人,以及剛剛趕到的唐三等人。
看著天空中那毫發無傷、宛如神祇的上官婉兒,以及那個拼盡全力卻連對方衣角都摸不到的唐昊。
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震撼。
除了震撼,還是震撼。
戰場之上,風云驟停。
上官婉兒懸于高空,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她手中的春秋靈筆轉動,筆尖沾染著這天地間最為精純的靈氣。
武魂榜第八名的威壓,此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那是真正的規則之力,凌駕于凡俗魂技之上。
唐昊握著昊天錘的手還在顫抖,他不服,他不甘。
他還要再次舉錘。
還要用那所謂的亂披風,去博那一線生機。
上官婉兒看著這一幕,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還要掙扎么。”
她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得讓人心寒。
“既然你聽不懂人話,那我就讓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唐昊,我說過,你就是井底之蛙!”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上官婉兒手中的春秋靈筆猛地揮出。
并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漫天的墨色。
那墨色濃郁到了極致,瞬間將半邊天空染成了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