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進了屋，一看宋弘義紅光滿面，就知道他昨天休息的不錯。

“宋先生，昨天沒去跟李夢娜跳舞？”

宋弘義搖搖頭，在小酒臺上取了個水晶杯，倒了點威士忌遞過來。

“沒有，過猶不及啊，就算我要顯得對她很癡迷，總也得間隔一天兩天，上趕著不是買賣。”

林澤接過酒杯，端在手里沒有喝。

宋弘義抽著煙，給自已套上外套，“我得去找戴爾莫，把六國飯店這些常駐舞女都查一遍，看看還有沒有像李夢娜這樣的情況，六國飯店這地方，哪國人都有，華北方面軍跟憲兵司令部的軍官們，都喜歡來玩，林老弟，你說這地方，適合干什么？”

林澤明白宋弘義的意思，面上笑笑，“還能適合干什么，適合倚紅偎翠？”

宋弘義深深抽了一口煙，嚴肅起來，“兄弟，我是從三晉來的，以前我們那里，做生意的多，票號生意更是獨步天下，你知道他們都在哪談生意嗎？”

“在哪？”

“在窯子里，聽以前的人說，三晉的大家族給草原和女真人送物資，這些生意，都是在大同府的窯子里談下來的，你說，這六國飯店，像不像個情報窩子？”

宋弘義一邊說，一邊把槍別在腰里，“兄弟，要是咱們能挖出大魚來，哥哥我就算在日本人這里站住腳了，咱們弟兄倆一定要通力合作，到時候，哥哥不會忘了你的功勞。”

林澤站起來，“那我跟你一塊去吧，這里的舞女不少，你看資料也得看幾個鐘頭。”

宋弘義當然很樂意，兩人下樓去找戴爾莫。

六國飯店的管理還是相對正規的，畢竟是北平城最高檔的場所，這里邊沒有什么流鶯，能來俱樂部參加每天晚上舞會的，要么是登記在冊的舞女，要么是北平城里有錢有勢人家的小姐，或者是名校的學生。

尤其是這些舞女，登記的都比較嚴格，冊子上有照片，有籍貫，有真名，還要找人按手印作保。

林澤先翻開李夢娜的資料，左上角是一張小照，拍的非常好，李夢娜一手掐腰，臉蛋朝右上方看去，脖頸昂起來，纖細優雅，顯得臉蛋愈發動人。

籍貫那里寫的是吳縣，從事此業原因寫的自愿。

資料上還顯示，她的真名就叫李夢娜。

最下面是詳細的內容，何時至何時在何地生活，何時來到北平，等等。

按照這上面的記錄，在北平淪陷以前，李夢娜就已經在六國飯店跳舞，按照她所描寫的經歷，也沒有任何能跟特務機構產生交集的地方。

揚了揚手里的幾張紙，“宋先生，這能看出什么來？恐怕這些人的資料，假的多，真的少。”

宋弘義卻一個一個看的很認真，“越是這樣越要看，先把從南邊來的重點挑出來，再仔細看看她以前的經歷，凡是紋絲合縫沒有任何空白時期的，反而值得我們深入查一查，那些看起來有些漏洞的，卻又比較真實了，老弟，你想想，這種花業從業人員的資料，又不是銓敘局里官員的檔案，寫的那么一絲不茍，條理清晰，是為了干什么？”

林澤一愣，看向正埋頭翻看資料的宋弘義。

他真的是第二戰區的一個軍官？

很快，宋弘義抬起頭來，“哈哈，林老弟，我忘了你是巡警出身，又被北原蘭介看重，想必你也是精通此道的，我不過是到了北平之后，在憲兵司令部閑的沒事才看了一些這方面的書，若是有哪些地方考慮的不周全，林老弟盡管指出來便是。”

林澤笑笑，“宋先生言重了，宋先生學問通達，俗話說得好，一通百通，您這種人才，不論干什么，上手都是極快的。”

宋弘義被夸的臉帶笑容，“哪里，哪里。”

兩人看了幾個鐘頭，把厚厚的一摞資料都看完了，找出來幾個比較可疑的讓人去查。

宋弘義還另外單獨抽出來幾幾份資料朝林澤擠眉弄眼，“我看這幾個舞女，姿色不在那李夢娜之下，林老弟若是有興趣，晚上可以一塊去跳跳舞，你放心，上邊批下來的經費不少，再者說了，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嘛！”

林澤說道：“宋先生，好意心領了，我的肢體不協調，還是坐在沙發上，享用美酒，聽聽音樂，也是一樁雅事。”

宋弘義似乎有意拉攏林澤，兩人上去之后又在房間里談了許久，這姓宋的又是倒酒又是遞煙，一會兒夸林澤年輕有為，一會兒夸林澤相貌堂堂。

到了晚上，林澤去監聽組那里看了看情況，宋弘義則先行一步去了俱樂部。

等林澤也趕到二樓俱樂部的時候，宋弘義正跟一個鬼子軍官坐在沙發上，勾肩搭背說著什么。

見林澤過來，宋弘義熱情招呼，“林老弟，快來，給你介紹下，這是華北方面軍司令部軍情參謀池井勇人先生，他分管著繪圖室，這可是要害中的要害，池井勇人先生年紀輕輕就被如此重用，以后那還能得了？”

“池井先生，這位是憲兵司令部的特別顧問，林澤。”

林澤一聽，這就那個被李夢娜釣成翹嘴的鬼子軍官啊？

池井勇人臉上還有傷，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看樣子喝了不少酒，勉勉強強跟林澤握了握手，就繼續跟宋弘義抱怨。

“宋桑，之前你提供三晉敵人游擊戰相關情報的時候，咱們就合作過，我也不瞞你，我對這個李夢娜，是真的喜歡，可她總是忽冷忽熱，今天像個熱烈溫柔的情人，明天卻又對你愛答不理，不光如此，她竟然跟許多人都保持著這種關系，甚至還有我一位同事，這讓我怎么接受！”

林澤心里覺得好笑，這個池井勇人年紀輕輕，竟然還是個癡情種，讓李夢娜迷得不要不要的。

這跟去洗浴中心跟足療技師談情說愛有什么區別？

要是李夢娜也來一套父死母病弟讀書的橋段，那這個池井勇人不得咣咣爆金幣啊！

不對，說不定李夢娜要的不是金幣，是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