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蘇闖趴在狼牙坡東側的雪窩子里，嘴里叼著根枯草，瞇眼看著坡下那個匈奴營地。
營地不大，扎了二十幾個帳篷，中間篝火燒得正旺，人影晃來晃去，估摸著也就五百來人。
“主公，看清楚了。”
趙云從坡下摸回來，銀甲上沾滿了雪，聲音壓得極低。
“守將是黑水部的千夫長，叫‘禿鷲’，性子暴躁，但打仗有股狠勁。”
“他手下這五百狼騎兵，是黑水部精銳，每人配雙馬，弓刀齊全。”
蘇闖吐掉枯草，咧嘴笑了。
“精銳？精銳好啊，精銳值錢。”
他搓搓手，從懷里摸出個單筒望遠鏡——系統兌的，瞇眼又看了半晌。
營地里，匈奴兵正在分肉喝酒，吆五喝六的，顯然沒把玉門關的守軍放在眼里。
也是，八萬大軍圍城，這五百人守個狼牙坡，跟度假似的。
“子龍。”
蘇闖放下望遠鏡，扭頭看向趙云。
“你說，咱們要是把這五百人全宰了，能賺多少軍功？”
趙云沉吟片刻：“若是全殲，至少五百軍功。若擒殺主將，再加一百。”
“六百……”蘇闖眼睛亮了，“夠兌三百副鐵甲了。”
他頓了頓，又問：“咱們的人呢？”
“四百白馬義從，已分三路包抄到位。”
趙云指了指坡下三個方向，“東側一百，由公孫羽帶隊；西側一百，末將親自指揮；北側兩百，張遼將軍統領。”
“只等主公一聲令下。”
蘇闖點頭，卻沒立刻下令。
他盯著坡下營地，腦子里飛快盤算。
五百對四百，人數差不多。
但匈奴人是守方，有營寨依托；自己是攻方，又是雪地突襲，難度不小。
更重要的是——他得保證這一仗，贏得漂亮。
既要斬獲軍功，又不能傷亡太大。
“文遠那邊怎么說？”蘇闖問。
“張將軍說，北側地勢開闊，適合騎兵沖鋒。他打算用陷陣營打頭陣，硬鑿進去。”
“硬鑿？”蘇闖挑眉，“那得死多少人？”
“張將軍說……”趙云頓了頓，“陷陣營的兄弟，都憋著口氣。死幾個，值。”
蘇闖沉默了。
他知道張遼為什么這么急。
那五百老兵，跟著他在葉清月手底下憋屈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上個拿他們當人的主公，都恨不得把命掏出來證明自己。
可蘇闖舍不得。
每一個兵，都是他用真金白銀喂出來的，都是將來爭霸北疆的本錢。
“告訴文遠。”
蘇闖開口，聲音冷了下來。
“這一仗，我要贏，但不要死人。”
“讓他把陷陣改佯攻，牽制為主。真正的殺招……”
他指了指坡下營地南側。
“在那兒。”
趙云順著他手指看去。
營地南側，是片陡坡，坡上長滿了枯樹，積雪堆得老厚。
“火攻？”趙云眼睛一亮。
“對。”蘇闖咧嘴，“雪地里點火不容易，但要是用上火藥……”
他從懷里摸出個小布包，扔給趙云。
“這是文和剛送來的‘天雷子’，威力不大，但響聲嚇人。你讓人悄悄摸到南坡，把藥包埋進雪里，等陷陣營佯攻開始，就點火。”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點火之后立刻撤，別讓匈奴人發現。”
“喏。”趙云接過布包，轉身去安排。
蘇闖又趴在雪窩子里，瞇眼看著坡下。
心里那點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一仗，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巧妙。
既不能讓葉清月看出自己實力太強，又得讓匈奴人疼到肉里。
還得……賺足軍功。
正想著，腦子里那玩意兒突然響了。
【觸發即時任務：狼牙坡突襲】
【任務要求：一炷香內擊潰匈奴狼騎兵五百人，擒殺主將禿鷲】
【任務獎勵：軍功×600，特殊兵種“神臂弓手”訓練手冊×1】
【失敗懲罰：隨機剝奪一名已召喚人才】
蘇闖瞳孔一縮。
失敗懲罰……又是剝奪人才？
這狗系統，真會挑時候。
“接！”他在心里咬牙。
【任務已接受】
【倒計時：一炷香】
眼前浮現出虛擬倒計時，鮮紅的數字一跳一跳的，看得人心頭發緊。
蘇闖深吸一口氣，從雪窩子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
“傳令！”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狠勁。
“三路齊發，按計劃行事！”
“喏！”
坡下，三路人馬同時動了。
東側，公孫羽帶著一百白馬義從，悄無聲息地摸到營地邊緣，弓弦拉滿，箭鏃對準了巡邏的匈奴兵。
西側，趙云親自帶隊，一百白馬義從伏在馬背上，長槍平舉，只等沖鋒號令。
北側，張遼的陷陣營動作最大——八百黑甲老兵列成錐形陣，長刀出鞘，踏著積雪，緩緩向營地推進。
腳步聲驚動了營地的匈奴兵。
“敵襲——！”
有人嘶聲大吼。
營地里瞬間亂了。
禿鷲從最大的帳篷里沖出來，手里拎著柄彎刀，赤著上身，胸口紋著只黑狼。
“慌什么！”他咆哮，“結陣！弓箭手上前！”
匈奴兵到底是精銳，慌亂片刻后，迅速組織起防線。
弓箭手爬上木柵，箭矢如雨，射向陷陣營。
張遼冷笑，舉盾前頂。
“鐺鐺鐺——”
箭矢射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撞擊聲。
陷陣營步步推進，速度不快，但穩得像座山。
“媽的！”禿鷲咬牙，“漢人這是要硬拼？”
他轉頭看向身邊副將：“帶兩百人，從側翼包抄！”
“是！”
副將領命，帶人沖出營地。
可剛沖出去沒幾步，營地南側突然傳來一連串悶響。
“砰！砰！砰！”
不是雷聲，是火藥爆炸的聲音。
埋在南坡雪地里的“天雷子”被點燃了，炸起一團團黑煙，積雪混著泥土飛濺。
雖然威力不大，但聲勢嚇人。
更可怕的是，爆炸引燃了枯樹。
雪地里火勢蔓延不快，可濃煙滾滾，順著風往營地里灌。
“咳咳咳——”
匈奴兵被嗆得睜不開眼。
“機會！”
蘇闖在坡上看得真切，一揮手：“子龍！沖鋒！”
“殺——！”
趙云長槍前指，一百白馬義從如銀龍出海，從西側殺入營地！
馬蹄踏雪，銀槍如林。
匈奴兵正被濃煙嗆得暈頭轉向，哪料到側面還有埋伏？
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東側！放箭！”蘇闖又下令。
公孫羽那一百人同時松弦。
箭矢如蝗，專射那些想組織反抗的匈奴軍官。
慘叫聲響成一片。
北側，張遼見時機已到，猛地揮刀。
“陷陣營！破陣——！”
八百黑甲老兵齊聲怒吼，錐形陣突然加速，狠狠撞在營地木柵上！
“轟隆！”
木柵被撞塌一片。
陷陣營如黑色洪流，涌進營地。
三面夾擊！
禿鷲眼睛都紅了。
他知道中計了，可這時候想撤，已經晚了。
“跟他們拼了！”他嘶吼，揮刀沖向趙云。
趙云抬眼，看見禿鷲沖來，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亮銀槍一抖，槍尖如梨花綻放。
“鐺！”
刀槍相交。
禿鷲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上傳來，虎口崩裂，彎刀脫手飛出。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趙云第二槍已經到了。
槍尖刺穿咽喉。
【軍功+1（敵將，額外獎勵）】
主將一死，匈奴兵徹底亂了。
有人想跑，可三面都是敵人，往哪跑？
有人想拼命，可濃煙嗆得人喘不過氣，刀都握不穩。
屠殺。
單方面的屠殺。
蘇闖蹲在坡上，看著下面一邊倒的戰況，咧嘴笑了。
他打開系統面板。
軍功數字正在瘋狂跳動。
+1、+1、+1……
偶爾跳個+5，那是殺了百夫長。
爽。
真他媽爽。
不過很快，他發現了個問題。
有個匈奴兵慌不擇路，往玉門關方向跑。
一個白馬義從追上去，一槍捅穿后心。
【軍功-10】
蘇闖一愣。
減軍功？
他仔細一看系統提示：
【誤殺玉門關守軍（偽裝潰兵），扣除軍功10點】
蘇闖瞳孔一縮。
那個匈奴兵……是玉門關守軍偽裝的？
他猛地站起身，朝坡下喊：“留活口！別全殺了！”
可已經晚了。
戰斗接近尾聲，匈奴兵死的死，降的降，五百人只剩下不到一百。
蘇闖沖下坡，走到一個投降的匈奴兵面前，蹲下身。
“你是黑水部的？”他問。
那匈奴兵瑟瑟發抖，點頭。
“那他們呢？”蘇闖指向另外幾個俘虜。
“他們……他們是玉門關的守軍，葉將軍派來……聯絡的……”
蘇闖眼睛瞇起來。
葉清月……果然跟匈奴有勾結。
“主公。”
趙云走過來，臉色凝重，“清點完了。斬首三百七十，俘虜八十三。咱們輕傷四十六，無人陣亡。”
他頓了頓，“但……俘虜里，有十九個是玉門關守軍偽裝的。”
蘇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殺了。”
“什么？”趙云一愣。
“玉門關守軍，勾結匈奴，該殺。”蘇闖聲音冰冷，“不過……”
他咧嘴笑了。
“殺之前，問清楚。葉清月讓他們來干什么？聯絡誰？傳遞什么消息？”
“問完了，尸體處理干凈，別留痕跡。”
趙云懂了，點頭：“喏。”
【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軍功×600，特殊兵種“神臂弓手”訓練手冊×1】
蘇闖心里那點不快，瞬間被沖淡了。
六百軍功！
加上剛才斬獲的，這一仗至少賺了七百軍功！
還有神臂弓手訓練手冊……
他搓搓手，從系統空間里取出那本冊子。
薄薄一本，紙質泛黃，上面畫著各種弓弩結構圖，還有訓練方法。
神臂弓手，宋軍精銳，臂力驚人，能開硬弓，射程遠，精度高。
這玩意兒要是練成了，在北疆還不是橫著走？
“撤！”
蘇闖一揮手，“帶上戰利品，回望北臺！”
……
五日后。
玉門關，將軍府。
葉清月坐在書房里，手里捏著一封密信，臉色白得像紙。
信是京城送來的，八百里加急。
上頭只有三句話：
“李公公死于黑風口，現場留有將軍府信物。”
“陛下震怒，召爾即刻回京，三日為限。”
“逾期不至，以謀逆論處。”
葉清月的手在抖。
李公公……死了？
還死在黑風口？
現場還有將軍府的信物？
她猛地想起，五天前，她確實派了一隊親衛，去黑風口接應一批“私貨”。
那批貨是岳鑫陽從匈奴那兒弄來的，價值不菲。
難道……
“清月！”
岳鑫陽推門沖進來，臉色同樣難看。
“京城來人了！是禁軍！來了三百人，現在就在關外，說要‘護送’你回京！”
葉清月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
“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紛飛的大雪。
玉門關……守不住了。
不是守不住，是她不想守了。
回京，雖然兇險，但至少還有周旋的余地。
留在玉門關，等匈奴破城，她第一個死。
“傳令。”
她轉身，聲音冰冷。
“全軍整頓，今夜子時，撤出玉門關。”
岳鑫陽一愣：“撤？往哪撤？”
“往南。”葉清月咬牙，“去雁門關。那里守將是咱們的人，能暫時落腳。”
“那玉門關……”
“留給匈奴。”葉清月冷笑，“蘇闖不是想當英雄嗎？讓他來守。”
岳鑫陽眼睛一亮：“妙啊！到時候關破了，責任全在蘇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