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指節敲擊木門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帶著幾分急促。
蘇白塵站在紫妍房門外,等了片刻,屋里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紫妍,是我!”
他又提高聲音喊了一句,手掌貼在門板上,能感覺到屋內溫度似乎比往常低了些。
半個月了,這丫頭把自己關在屋里,說是要鞏固修為,可哪有人鞏固修為連飯都不出來吃的?
這又不是閉關!
蘇白塵心里那點不安逐漸放大——太虛古龍一族雖能靠能量維持生機,但紫妍向來貪嘴,這種反常絕不對勁。
【怎么沒聲音!】
【尼瑪,你都快半個月沒出來了,又不是閉關,修煉修迷糊啦!】
靈魂力如潮水般鋪開,穿透門板向內探去。
只一瞬間,蘇白塵臉色驟變。
【我靠,怎么氣息這么微弱!】
那氣息斷斷續續,像是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他再顧不上什么禮數,一掌震開門栓,木門“吱呀”一聲向內敞開。
屋里光線昏暗,窗簾緊緊拉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丹藥混雜的氣味。
紫妍靜靜躺在床上,那張平日里總是神采飛揚的小臉,此刻蒼白如紙,嘴唇甚至泛著淡淡的青紫色。
“我靠!”
蘇白塵一個閃身就到了床邊,伸手將她扶坐起來。
手掌貼上她后背的瞬間,心頭又是一沉——經脈里能量亂竄,像一群脫韁的野馬在狹窄的通道里橫沖直撞,多處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白色的先天斗氣緩緩注入,溫和卻堅定地疏導著那些暴亂的能量。
這個過程必須極其小心,稍有不慎就會引發更劇烈的反噬。
蘇白塵額角滲出細汗,精神高度集中,將一縷縷異種能量剝離、化解、導歸正途。
一個時辰,整整一個時辰。
當最后一股狂暴的能量被安撫下來,沒一會兒,紫妍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紫金色的眸子里滿是迷茫,她眨了眨眼,似乎還沒弄清自己身在何處。
“我這是怎么了……”
她下意識想坐直身子,可剛一動,胸口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疼得她“嘶”地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蜷縮起來,手掌死死捂住心口。
“我胸口怎么這么痛!”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桌邊傳來一聲冷笑。
“呵呵,那就要問你了。”
紫妍猛地抬頭,這才看見蘇白塵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窗邊的茶桌前。
他手里端著只白瓷杯,杯口熱氣裊裊,茶香在房間里淡淡散開。
他就那樣悠閑地喝著茶,仿佛剛才那個滿頭大汗、全力救人的人不是他一樣。
“你怎么在這兒?!”紫妍脫口而出,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蘇白塵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轉過臉,目光平靜卻極具壓迫感地落在紫妍身上。
“呵呵,我為什么在這兒不重要。”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邊,俯視著縮在被子里的紫妍。
“重要的是你干了什么。”
紫妍被他盯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往后縮了縮,手指揪著被角,眼神開始飄忽。
“額……吃丹藥有點吃多了。”她小聲嘟囔,試圖蒙混過關。
“意外,純屬意外!”
蘇白塵聞言,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呵呵,吃多了?”他重復著這兩個字,每個音節都咬得格外清晰。
“你那是吃多了嗎!”
聲音陡然拔高:“你吃的都快爆體了!”
紫妍被嚇得一哆嗦,腦袋埋得更低了。
蘇白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太清楚紫妍的丹藥來源了——幾乎全是他親手給的,每一瓶都嚴格控制著劑量和藥性,選的盡是溫和滋補的類型。
就算這丫頭貪嘴全吞了,頂多也就是消化不良,斗氣脹上幾天,絕不可能出現這種能量暴亂、經脈受損的危象。
剛才疏導時他清晰地感知到:紫妍體內至少有七八種不同屬性的丹藥能量在互相沖撞,水火相克、金木相爭,亂成了一鍋粥。
這絕不是他給的丹藥會造成的局面。
“說。”
“你另外那些丹藥哪來的?我可不記得我給過你那些。”
蘇白塵盯著她,目光如刀。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紫妍緊張的呼吸聲。
她咬著下唇,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被面上的繡花紋路,就是不肯開口。
蘇白塵氣笑了。
“好,有義氣。”他點點頭,手腕一翻,一根通體暗紅、約莫手臂粗細的木棍憑空出現在手中。
“我倒要看看你這份義氣有多硬。”
紫妍瞳孔驟然收縮。
那木棍的材質她太熟悉了——堅韌無比,敲在身上疼得要命,卻偏偏不會留下嚴重的內傷,完全是用來“教訓人”的絕佳工具。
“上次那根兒木棍子打折了,我特意又做了一根兒。”蘇白塵把木棍在掌心掂了掂,重量適中,手感扎實。
“看!當初那些木夾子也是這種材料,專門為收拾你準備的。”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朝床邊走來。腳步聲不重,落在紫妍耳中卻像是催命的鼓點。
那些被深埋的記憶轟然蘇醒——
好多年前,她還小,偷偷溜進丹房想順幾瓶丹藥解饞,結果觸動了蘇白塵設下的機關。
十幾個這種木頭做的夾子“咔嚓咔嚓”彈出來,把她手腳全夾住了,疼得她眼淚汪汪地掛了大半天,直到蘇白塵回來才被解救下來。
那滋味……真是永生難忘。
想到這里,紫妍的臉色“唰”地一下比剛才昏迷時還要白,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別……別過來!”她往后蹭,背脊抵住了床頭的雕花木板,退無可退。
“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識時務者為俊杰,紫妍也是懂得審時度勢的!
蘇白塵停下腳步,木棍在手里轉了個圈,等著她的下文。
紫妍咽了口唾沫,眼睛一閉,豁出去了:“其實這些是靈兒給我的!”
“靈兒哪來的丹藥?”蘇白塵皺眉。
蘇靈兒是他女兒,天賦雖高,但現階段修煉的丹藥都是他嚴格配給的,根本不可能有多余的、屬性如此復雜的丹藥給紫妍。
而且那些丹藥的能量特征……
“是靈兒偷的彩鱗姐的!”紫妍一股腦全交代了。
“她說彩鱗姐平時不要的、或者效果不滿意的丹藥都收在一個納戒里,她偷偷拿了一些,分了我一半……”
蘇白塵怔了怔,隨即明白了。
他給彩鱗的丹藥不計其數,如今她已突破斗尊,估計是她嫌處理麻煩,通常會集中收在一處,等積累多了再統一送回蛇人族呢。
那些丹藥雖然是彩鱗不要的,但其中蘊含的能量卻是實打實的強大啊。
這倆丫頭倒好,把這些“危險品”當寶貝給分了。
蘇白塵揉了揉眉心,一股深深的無奈涌上心頭。
這事兒不能讓彩鱗知道。
以她那說一不二的性子,要是發現女兒不僅偷拿丹藥,還差點害得紫妍爆體而亡,絕對會請出那根傳說中的“慈母棍”——
那可是比他現在手里這根厲害十倍的家法,專門用來“補充”蘇靈兒童年里欠缺的“管教”。
他自己教訓孩子還會留手,彩鱗要是動起真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