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
老趙傲然。
大家之所以選他出來,就是因為他的家世清白。
堂堂戶部堂官的管家,根本不用像那些小門小戶一樣去兌換寶鈔。
所以,即使管家與主家同籍,老趙也完全符合條件。
看了一眼戶籍證明之后,朱雄英把目光在住址那里頓了頓。
隨后裝的什么都沒有發生一般,交給了旁邊的徐允恭。
“我覺得沒什么問題,登記以后如數兌換。”
“可是……”
徐允恭還想說什么,卻只見朱雄英擺了擺手笑道:
“無妨無妨。”
“我早晨之所以來那么遲,就是為了調撥絲綢。”
“數量絕對夠了。”
這……
朱雄英此話一出,徐家兄妹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笑意。
之前因為朱雄英姍姍來遲的一些怨憤,也頓時煙消云散。
接下來的流程走得很順利,順利到讓老趙都感覺到有點不可思議的地步。
等到所有的絲綢都清點完畢,在門口裝了車以后。
老趙還是感覺到如同身在夢中。
這就完了?
老趙眨了眨眼,下意識的轉頭看向朱雄英。
他預想中的刁難和阻礙全部都沒有出現。
所準備的種種說辭也都憋在心中,毫無用處。
幾萬匹絲綢就這樣順利地提取了出來。
就這樣的堆在了他的面前。
就這樣的……順利的完成了任務。
“那……各位,我走了。”
眼看著朱雄英把身份文碟還給了自己,老趙張了張嘴,最終憋出來了這么一句話。
朱雄英笑笑,看了一眼門外圍觀著的百姓,聲音提高了八度:
“當然,這位先生請便!”
“我們銀行秉持的就是應兌盡兌!”
“無論拿來了多少寶鈔,只要符合條件,我們都會兌換!”
此話一出,強烈的自信,不僅讓老趙啞口無言,更是感染到了門外圍觀的人群。
話說千遍,不如事做一遍。
門外那堆積如山的絢爛絲綢,和之前堆積如山的寶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更不要說朱雄英這一番慷慨激昂,又底氣十足的話語,更是往老百姓心中的天平上,加上了一塊沉甸甸的砝碼。
一時間老趙還沒說話,門外的人群便再也控制不住。
紛紛攘攘的嘈雜聲,像是一條條毒蛇鉆入到了老趙的耳中:
“這么多寶鈔,全換了?”
“這在以前可沒聽說過!”
“看樣子這次,是在玩真的了!”
“走走走,快去兌換!”
一時間,門外的長隊越發的騷動。
王主事也頗有眼力見。
把老趙兌換出來的絲綢分成兩份,堆在銀行兩邊。
仿佛是代替了門口的那兩座石獅子一樣,守護著銀行大門。
這一幕更加增添了老百姓的信心。
人群如潮水般涌入銀行,只把老趙擠的連連踉蹌。
見狀,朱雄英呵呵一笑。
裝作一副熱情的樣子,攬著老趙的肩膀,不見他有什么動作,便分開人群,將其護送到了銀行大門之外:
“趙管家,請吧。”
“好好……什么!”
老趙下意識的應了兩聲,突然又反應過來連連擺手:
“不是,我不是趙管家,你認錯了!”
“好,好。”
朱雄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沒有反駁。
而是轉頭看向了銀行后門。
老趙不由的順著朱雄英的目光看去,只見兩個魁梧的男人正壓著周管事走了出來。
不由分說的將其塞到了一輛馬車中。
這一幕更是讓老趙心中一抽。
他認識那個周管事。
是他們在銀行當中的內應。
老趙的神經頓時繃緊。
馬車咕嚕嚕的碾在石板路上,就像是黏在了他的心頭。
他下意識的轉頭看向朱雄英,然而朱雄英還是那樣一幅滿面春風的笑容:
“趙管家請吧,這兩堆絲綢擺在這里多少有點礙事。”
“等到此件事了,在下再去拜訪戶部侍郎。”
“這就不奉陪了。”
一口道出了趙管家的來歷,朱雄英拱了拱手:
“哦,對了。”
“請轉告侍郎大人,絲綢這種東西不能放得太久。”
“如果不是急用的話,還是要想辦法存起來才是。”
話音剛落,還沒等老趙組織好語言。
只聽的排隊的人群當中一個杠的聲音突然傳來:
“我不換寶鈔了!”
“銀行的底氣這么足,肯定能一直換下去。”
“存寶鈔要比存棉布容易多了!”
“棉布被蟲咬了,我找誰去!”
此話一出,老趙頓時面如死灰。
然而就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一樣。
隊伍當中不同的地方,應和聲此起彼伏:
“是啊,存寶鈔多好!”
“可是寶鈔花不出去啊……”
“各位各位,以后吃飯還請來小人的酒樓,小人的酒樓重新收用寶鈔。”
“那我就換一匹吧,給娃做件衣服就好……”
人從眾。
只要有不同的聲音出現,必然會帶動一部分的人。
果不其然,在老趙絕望的目光中,人群里稀稀拉拉的走出來了不少的身影。
而隨著這些身影各自散開。
隊里有為數不少的人,也在猶猶豫豫,左右為難。
當再有一個人離開隊伍之時。
從眾效應,徹底的體現出來。
“不是,你們別走啊!”
老趙大聲喊著,只覺得手腳冰涼。
他不斷的阻攔著眾人。
但迎來的卻是一聲聲唾棄:
“你換了絲綢。趕緊走就是了,你管我們干什么!”
“對啊!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我說。他就是之前說的,來搗亂的那種人!”
“滾犢子,不需要你假好心!”
眾口鑠金的唾沫,直把老趙噴的暈頭轉向。
而朱雄英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由的哈哈大笑了起來,轉身走入了銀行。
一進銀行,朱雄英只覺得一陣香風撲面。
下一秒只覺得左臂一沉,胳膊上頓覺包裹。
卻是徐妙錦興奮過頭,完全顧不上什么禮儀。
跳過來抱住了朱雄英的胳膊,急聲問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怎么走了這么多人?”
朱雄英呵呵一笑,看了一眼門外已經縮水了很多的隊伍,大手一招,領著眾人重新上了二樓。
“其實很簡單,我只是安排了幾個托而已。”
“說到底老百姓是從眾的。”
說到這里,朱雄英無視了朱允文的復雜目光,以及徐妙錦眼神中傳遞出的崇拜。
轉頭對著徐允恭說道:
“接下來再不會出事了。”
“兄長可以準備著,用寶鈔來兌換百姓手中的棉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