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朱標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向書房外。
果然,朱允炆和黃子澄,正風(fēng)塵仆仆,一臉倦色的站在外面。
朱允炆的手中還緊緊的抱著一個盒子。
半刻都不敢撒手。
“快點進來。”
朱標點了點頭,從書桌后面起身,又不免咳嗽的兩聲。
聽到這兩聲咳嗽,朱允炆心中一急,三步并作兩步的踏進了書房。
然后雙手高高的把盒子捧了起來,獻寶似地說道:
“父王,您的身體可大好些了?”
朱標笑笑,伸手拍了拍出允炆的肩膀,但并沒有對他說話,而是轉(zhuǎn)頭看一下了黃子澄。
“此番路途遙遠,黃少卿辛苦?!?/p>
聽著朱標那溫和的勉勵聲,黃子澄心中一喜。
連忙拱手答道:
“此乃臣分內(nèi)之事,太子殿下言重了。”
“此番能輔佐皇孫殿下獲得神藥歸來,使太子殿下龍體安康。”
“臣不辱使命?!?/p>
朱標點點頭。還沒開口,便聽到旁邊的朱允炆迫不及待的補充道:
“父王有所不知,這一次出去我們碰到了一伙極其囂張的走私惡賊。”
“他們不僅公然違背皇爺爺片板不能下海的訓(xùn)斥,而且還膽敢對我們動手?!?/p>
“那些番邦商人也是欺軟怕硬之輩,生怕得罪這些惡賊,竟然把父王的藥賣給了這伙惡賊。”
“簡直是無恥之尤!”
看著朱允炆這樣衣服憤憤不平的樣子。
朱標倒沒感覺到有多么的氣憤。
與朱允炆生來便錦衣玉食不同。
朱標當(dāng)年也是見過戰(zhàn)場吃過苦的。
朱允炆說的這些挫折,對他而言只不過是清風(fēng)拂面。
只不過,朱標終究還是關(guān)心兒子。
這是朱允炆第一次外出辦事。
朱標也就沒多說什么,而是面帶微笑的問道:
“然后呢,你們是怎么解決的?”
“這還要多虧黃先生公忠體國。”
朱允炆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侍立在下方的黃子澄。
“那伙惡賊知道我們是在為太子求藥,倒也沒敢孤注一擲?!?/p>
“只不過那群惡賊的頭目,是個相當(dāng)可惡的女賊。”
“他竟然獅子大張口,開出了一個高價!”
“我們帶的銀錢不足,要不是黃先生舍家為國,我們就帶不回來這個神藥了?!?/p>
聽著朱允炆語氣當(dāng)中滿滿的憤恨和慶幸之意,朱標也不免好奇:
“哦,是怎樣的神藥,讓你們?nèi)绱似D難?”
“父王請看?!?/p>
聞言,朱允炆連忙打開了緊緊抱在手里的盒子。
盒子里是用金箔包裹著的一個個膏狀小球。
看著這些藥物,朱標本能的感覺到一絲不妥。
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你們說這要藥物昂貴,竟然還需要黃卿家財支應(yīng)。”
“這一盒藥物,究竟價值幾何?”
朱允炆伸出一只手,語氣莫名感慨:
“不到五斤神藥?!?/p>
“那賤婢竟然獅子大開口,要了我們整整五萬兩黃金!”
“多少?”
朱標騰的站了起來。
劇烈的活動,再次引動了朱標的病灶。
讓朱標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來。
不過,此時此刻,朱標也顧不得自己的咳嗽了。
他伸手,止住了想要過來攙扶的朱允炆,一邊努力平復(fù)著心情,一邊不可置信的看著二人:
“五萬兩黃金?”
“就買了這么一盒藥?”
朱允炆點了點頭,仍舊沒有感覺出他老子語氣當(dāng)中的不對勁,感慨道:
“是啊。”
“我們這一次去帶的銀子,連零頭都不夠。”
“要不是黃先生向族里去信,我們就要和這神藥失之交臂了?!?/p>
說到這,朱允炆的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了那個可惡的女人。
語氣頓時變得憤憤不平:
“都怪那個可惡的女賊!”
“要不是她,價格也不可能被推得這么高——”
“行了行了,多說無益?!?/p>
朱標苦笑,捂著額頭擺了擺手,緩緩坐回了椅子上。
我的傻兒子啊。
過了這么久還沒反應(yīng)過來,這事情的根本問題在哪。
這哪怕是太上老君的仙丹,也不值一萬兩金子一斤呀!
朱標無奈的搖了搖頭。
五萬兩黃金是什么概念?
按照大明朝明面上的匯率,五萬兩黃金相當(dāng)于五十萬輛白銀。
但實際的匯率是不能這么算的,就像是沒有哪個傻子,會按照大明寶鈔上寫的數(shù)字換錢。
在實際應(yīng)用當(dāng)中,五萬兩黃金,幾乎能換到一百萬兩白銀!
要知道,之前黃河決堤,只是為了區(qū)區(qū)四百萬兩白銀。
戶部尚書趙勉都恨不得把衙門里的地磚都翹起來賣了。
這段時間為了給官員提升俸祿,朱標連幾萬兩銀子都要親自過問一下。
誰能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眼睛眨都不眨。
抬手用五萬兩黃金,換來了這么一盒東西。
想到這,朱標又看了看。盒子里的所謂仙藥。
又看向了一直沉默不發(fā)一言的黃子澄。
這個黃子澄……
朱標皺起了眉頭。
他一直覺得,黃子澄本質(zhì)上就是個不安世事的書呆子,是未來諫臣的苗子
但是現(xiàn)在看來,未必如此。
這位黃少卿。本該在聽到這個價格的時候,勸誡允炆。
但是他不僅沒有勸誡,反倒是自己出錢買下了這所謂的仙藥。
到底真的是事君以誠,不惜毀家紆難。
還是想要邀功媚上。
不好說,再看看。
想到這,朱標的眼神重新恢復(fù)了清明,臉上再次掛上了那種禮賢下士的微笑:
“黃少卿一路辛苦了。”
“我記得黃少卿是分管太醫(yī)署是吧?”
“這些藥物并非我大明境內(nèi)所有,黃少卿拿去交給太醫(yī),細細研究君臣佐使?!?/p>
“至于買藥的錢,倒也沒有讓黃少卿出的道理?!?/p>
“等過幾天,孤遣人給少卿送去?!?/p>
黃子澄一愣。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也感受到了朱標隱隱約約的態(tài)度變化。
不過還沒等他再說出什么來。
便看到朱標揮了揮手。
無奈之下只能帶著滿腹的惶恐和驚疑,行禮告退。
“父王,這是……”
朱允炆一頭霧水,不知道父王的態(tài)度,為什么突然發(fā)生了變化
“允炆啊,你知不知道五萬兩黃金是什么概念?”
朱允炆心中咯噔一聲,忙不迭說道:
“只要父王身體大好,無論是多少錢,兒子都在所不惜!”
“這不是錢的問題……”
“怎么?咱的孫子缺錢使?”
朱標的話剛起了個頭,便聽到書房外朱元璋的聲音響起。
兩人抬頭一看,只見朱元璋沉著一張臉。
大踏步的走進了書房。
“缺錢跟咱說,咱那里寶鈔應(yīng)有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