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朱雄英笑著,輕輕的拍了拍霜兒的胳膊。
“旅途勞困,辛苦了?!?/p>
霜兒面帶微笑,盯著朱雄英緩緩搖了搖頭:
“為了公子奔波,不辛苦?!?/p>
“公子,此番前往松江,奴婢不辱使命?!?/p>
說著,霜兒從貼身處拿出了一份借據(jù),剛想遞給朱雄英。
眼睛一瞥,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了朱元璋。
“這個……朱老先生也在?!?/p>
朱元璋尷尬的笑笑。
堂堂洪武皇帝,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的無視。
先是提出的建議被朱雄英全面否認(rèn),甚至于連個理由都沒給。
這也就罷了,就連這小子身邊的小侍女,都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這里。
一個大活人站在花園里,這小丫頭眼睛當(dāng)中卻只有他的公子。
朱元璋嘴角抽搐。
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如何答話。
“這個……霜兒姑娘?!?/p>
朱元璋干咳一聲,沒話找話。
“這幾日不見霜兒姑娘,是去出公差?”
霜兒眼睛微微一轉(zhuǎn),笑著應(yīng)道:
“是,公子讓我去收取一下春季的收入?!?/p>
“忙到今天才算收完。”
“哦?”
朱元璋眼睛一亮。他正愁沒有機會,搞清楚朱雄英的收入來源。
眼下霜兒主動提及,正合了朱元璋的意。
“想必以公子的能耐,這筆錢不是少數(shù)吧?”
“公子……是啊?!?/p>
敏銳的察覺到朱元璋對于朱雄英的稱呼變換。
霜兒先是一愣,下意識的轉(zhuǎn)頭看向朱雄英。
在看到朱雄英含笑頜首之后,霜兒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熱切真摯了許多。
“哈哈哈,是呀?!?/p>
霜兒有意替朱雄英炫耀。
“這筆銀子確實不少,我也是晝夜不停,幾天幾夜沒有敢閉眼,才把銀船押送回金陵。”
“剛剛和賬房交接,我的心里的石頭也算是落地了?!?/p>
“今天晚上要好好休息才是。”
朱元璋越發(fā)的感興趣了。
“不知這第一季度的銀兩究竟有多少?”
霜兒看了看朱雄英。
在得到朱雄英的點頭允許之后,她這才輕啟檀口:
“不多,畢竟如今漕運阻塞,天南海北的銀子只能先就地存放著?!?/p>
“這次運來的只是東邊的銀子而已,一共有五百多萬兩?!?/p>
“五百多……萬?”
聽到這個數(shù)字,朱元璋呼吸一亂。
喉嚨一陣不受控制的滾動,失聲把這個數(shù)字重新重復(fù)了一下。
但卻偏偏一口吐沫沒有吞咽成功,卡到嗓子里,頓時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朱老先生,您沒事吧?”
霜兒嚇了一跳。
他也沒有想到,朱元璋的反應(yīng)竟然會如此劇烈,連忙沖進花廳,將朱元璋的茶杯端了出來。
直到一口溫?zé)岬牟杷敫?,朱元璋這才喘著粗氣緩了過來。
一抬頭,便對上朱雄英和霜兒怪異的目光。
“你們兩個,為何這樣看著咱?”
朱雄英搖了搖頭,嘆道:
“不至于吧,不就五百萬兩銀子嗎?”
“你堂堂五品郎中,也是吃過見過的?!?/p>
“怎么至于連五百萬兩銀子,都如此的大驚失色?!?/p>
霜兒也點點頭:“是啊,不光是這五百萬輛銀子,這次去,我還幫公子賺了五萬兩黃金的外快呢。”
“朱老,你看看,連霜兒都不在乎這筆錢。”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朱雄英心中還是暗暗得意。
畢竟,眼前這一位朱老先生和自己之間的關(guān)系,剛剛到了一個新的臺階,必須要用點手段鞏固一下。
而又因為身份的原因,想要臨之以威,不可能,施之以恩,又太過刻意。
就只能示之以財了。
現(xiàn)在看來,效果顯著。
朱雄英和霜兒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是笑意,其中默契不言而喻。
朱元璋苦笑。
他當(dāng)然看到了朱雄英和霜兒的眼神交流,只不過他把那種眼神當(dāng)中的莫名情緒,理解成為了揶揄。
一時間,朱元璋也在心中嘆息。
這兩個年輕人,真是不當(dāng)家,不知道柴米貴。
一個造反組織,一個季度就有五百萬兩銀子。
而且既然需要運銀船來運輸,那么大概率就是現(xiàn)銀。
這是什么概念?
洪武二十三年,整個朝廷的稅收。也不過一千萬兩出頭。
雖然朝廷還有糧米之類的稅收,但這些東西都是鎮(zhèn)國基石,不能夠隨意動用。
換句話說。
朱元璋坐擁天下。
能夠動用的錢財,也不過是霜兒這一趟的兩倍而已。
想到這,朱元璋看一下朱雄英的目光當(dāng)中,竟是帶上了幾分嫉妒。
錢啊!
缺錢啊!
如果朝廷每年能平白的多上五百萬兩,哪里還需要隱姓埋名,跑到這來和這小子磨嘴皮子?
不就是給官員加俸祿嗎?
加!都加!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
再也不想在這里多待。
轉(zhuǎn)過頭認(rèn)真的看著朱雄英。叮囑道:
“公子,你還是,再認(rèn)真考慮一下咱的建議?!?/p>
“咱還是覺得這是一個相當(dāng)不錯的法子?!?/p>
朱雄英也點了點頭,轉(zhuǎn)頭對著霜兒說道:
“霜兒,給朱老裝兩千兩銀子,算是朱老今年的俸祿?!?/p>
“派輛車,送朱老回家。”
“好,那咱就卻之不恭了。”
朱元璋沉默了一下,終于是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
看著朱元璋。背著手走出了小院,霜兒這才疑惑的轉(zhuǎn)頭問道:
“公子,這是朱老先生?”
朱雄英笑著點頭:
“是啊,這位老先生,總也總算是肯叫我一聲公子了?!?/p>
“千金買馬骨,慢慢來吧?!?/p>
霜兒臉色一松。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隨即,霜兒目光如水。依偎在朱雄英身邊,輕聲問道:
“那公子,剛才朱老先生所說的是什么事?”
朱雄英搖了搖頭:
“他想讓我進大明朝廷當(dāng)官?!?/p>
“說以后行莽操之事更加容易?!?/p>
霜兒眼睛一亮:“那公子為何不答應(yīng)下來?”
朱雄鷹默然,突然從霜兒懷里抽出手臂,伸出手點著霜兒的額頭。
“從今天開始,你給我把晉書后漢書各讀三遍?!?/p>
“然后給我寫一份三千字的閱讀筆記過來。”
“到那個時候,你就知道我為什么不這么做了。”
“???”
霜兒臉色頓時垮下。
“不要啊,公子!”
另一邊,東宮書房。
朱標(biāo)坐在書案后面,正翻看著奏疏。
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喧囂。
朱標(biāo)正想開口詢問,就看到書房門外,太子側(cè)妃呂氏滿臉喜色的走來:
“太子殿下,允炆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