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先等等!”
看著霜兒毫不留戀的轉身便走,朱允炆頓時大急。
他連忙叫住了霜兒,看了看霜兒手中的箱子,臉上的表情極為糾結。
“這位姑娘,萬兩黃金一斤藥,這實在是太貴了。”
話音剛落,看著霜兒一臉不耐煩,轉身欲走的樣子,朱允炆連忙挽留:
“姑娘稍候,稍候,讓我們商量一下。”
說完,朱允炆拉著黃子澄快步走到一邊。
“黃師傅,這可怎么辦?”
朱允炆一只手拉著黃子澄的袖口,急的都快要哭了出來。
“五萬兩黃金,本宮實在是拿不出來啊!”
“皇孫殿下莫急。”
黃子澄悉心安撫,但是他自己也感到撓頭。
黃子澄本就不是什么老于事故的事務官。
翰林出身,東宮侍講入仕的他,一心一意只想著教化天下,輔佐君王。
哪里接觸過具體的事物。
而眼下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看著皇孫的一臉焦急,六神無主的樣子。
黃子澄咬了咬牙,在心里盤算了一下這次帶出來的錢財,說道:
“殿下,今年河堤潰決,太常寺的款子本就不多。”
“臣這一次帶出來的多為銀兩,而在松江這邊銀賤金貴,要是再兌換成黃金交易的話,更是捉襟見肘。”
說到這,黃子澄頓了頓,仔細觀察著朱允炆的臉色。
他本以為自己的這番哭窮訴苦,能讓朱允炆明白如今的形勢。
至少能給出一個意見傾向。
然而聽到這番話的朱允炆,卻是一副六神無主的慌張模樣,忙不迭的問道:
“那……那怎么辦?”
黃子澄嘆了一口氣。
其實如果按照他心中所想,這一次的藥物未必需要買那么多。
首先這藥物是否管用還未可知。
第二,黃子澄作為太常寺少卿,主管的便是太醫署,根據太醫所說,如今太子的身體已經大好。
這種情況下,黃子澄上書,遠赴海外求藥。
實際上象征意義大于實際意義。
無非是展現自己作為東宮屬官,一顆忠心全在于太子身上的求名之舉而已。
只是沒有想到,皇帝居然會讓皇孫同行盡孝。
這倒也不是什么問題。
畢竟以如今太子穩如泰山的地位。
眼前這位皇長孫,必然是未來大明的第三代帝王。
能夠提前與這位皇孫扯上關系,潛移默化的將自己的施政理念灌輸給皇孫。
這對于任何一個文臣來說,都是難以抵御的誘惑。
所以這一路上,黃子澄有意接近朱允炆。
憑靠著自己的博學多識,讓朱允炆一口一個黃師傅的叫著。
只不過黃子澄沒有想到。
事情竟然會僵持在了這里。
看著朱允炆的慌亂無神,交集萬分的面孔,黃子澄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尤其是朱允炆還一副任憑他做主的樣子,更讓黃子澄覺得,自己是被架在了火上,弄巧成拙。
按照黃子澄心中隱隱的想法,此時此刻應該是這位皇孫開口做主,先能買多少買多少。
一方面他們也算完成了使命,皇孫盡了孝心。
黃子澄也漂亮的完成了任務
至于藥物是不是珍貴,藥效如何,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事情。
或者如果是黃子澄獨自前來,他也可以輕而易舉的做出這個決定。
然而偏偏,當著朱允炆的面,黃子澄是萬萬不能下這個決定的。
當著人家兒子的面,說錢不夠不能給太子買藥?
黃子澄只是清高不接地氣。
他不是傻!
在這兩難的境地之下,黃子澄無奈,只能重重的嘆了口氣。
為了自己治國安民的理想。
為了在未來的朝堂之上,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些許身外之物而已。
散就散了吧。
做出這個決定之后,黃子澄抬頭,向著朱允炆深深一禮:
“殿下,太子殿下的病情不能耽誤。”
“還請殿下做主,將那些藥物全部買下。”
“可是,黃師傅不是說沒錢……”
“殿下容秉。”
黃子澄又拱了拱手,挺直腰桿,做出一幅深明大義的模樣。
“承蒙太子賞識,臣以翰林編撰晉東宮屬官,太子殿下天高地厚之恩,萬難報答。”
“臣只愿殿下長命百歲,乃是我大明之幸。”
“至于錢財,皇孫殿下切莫擔心。”
“臣家中薄有家資,雖算不上豪奢,但是買下這些藥物也是綽綽有余的。”
“只愿殿下能轉危為安,臣萬死不辭!”
“黃師傅……”
朱允炆被黃子澄這一番義正言辭的演講,唬的一愣一愣的。
片刻之后才反應過來:
“黃師傅,您是要自己掏錢為父王買藥?”
“這怎么可以……”
“殿下切莫做小兒女姿態!”
黃子澄清喝一聲,打斷了朱允炆的言辭。
“臣現在就去信一封,讓家里運黃金過來。”
“殿下可先去穩住那人。等到幾日過后,錢貨兩訖。”
“殿下和微臣,也能回到金陵交差了。”
“全聽黃師傅的!”
朱允炆狠狠點了點頭,一轉頭看向霜兒的眼神中,竟然帶上了一絲憤恨。
要不是這個女人獅子大張口,黃師傅不可能如此!
只不過看到朱允炆的這個眼神,霜兒卻是心情愉悅。
甚至于連朱允炆提出,要等幾日籌款的條件也是一口答應。
霜兒牢牢地記著朱雄英曾經說過的話。
敵人里面的蠢貨,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資源,一定要保護好。
尤其是這位皇長孫。
霜兒不由得暢想著,如果能等到這位皇長孫登基,那么公子的造反計劃,一定會進行的格外順利。
于是在雙方的各懷鬼胎當中,十日之后。
沉甸甸的一小箱金子,換來了輕飄飄的一小盒藥物。
雙方連多余的寒暄都沒有,各自回船。
卻是殊途同歸,一前一后向著金陵奔來。
金陵城里。
朱雄英并不知道,有兩盒禍害,馬上就要進入金陵。
此時的他緩緩放下茶杯,無奈的看著面前的朱元璋。
“我說朱老先生……不,朱老頭。”
被朱元璋連著打擾了幾天,朱雄英也被煩的不客氣了起來。
“我出點主意治河也就罷了。”
“我為什么還要給朝廷考慮俸祿的事情。”
“那些當官的又不是我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