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雄英看向皇宮之時。
東宮,朱元璋坐在太子書案旁邊,忽然打了個冷戰(zhàn)。
手中住筆不受控制的掉落,將桌子上的奏章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紅色。
“陛下!”
見狀,旁邊侍奉著的朱允炆連忙上前,勤快的打掃著桌子上的污漬。
即使是旁邊的灑掃太監(jiān)想要主動過來收拾,也被朱允炆一個眼神逼退。
對于朱允炆的這些小動作,朱元璋洞若觀火。
尤其是這段時間,朱元璋時不時的來到東宮。
每一次朱允炆都能恰好出現(xiàn)在書房。
一副純孝模樣。
不過朱元璋也并不在意。
再怎么說,現(xiàn)在的朱允炆也是他的長子長孫。
雖然對這孩子有些失望,但也并不打緊。
尤其是在朱元璋的嚴防死守且主動承擔了大部分朝政的情況下,朱標的身體肉眼可見的轉(zhuǎn)好。
這讓朱元璋內(nèi)心越發(fā)從容。
“允炆啊,去給咱把這一份奏疏重新抄寫一遍,再呈遞上來。”
朱元璋笑呵呵的,把被污染了的奏疏遞到朱允炆手中。
既然這孩子有了想要參知政事的意識,朱元璋并不在意給他一些優(yōu)待。
正好也看看,這孩子究竟成色如何。
朱允炆頓時大喜。
這段時間的露臉沒有白費。
哪怕是謄抄奏疏,這也是參與了朝廷大事。
這可是儲君的權力!
朱允炆雙手接過奏疏,手指欣喜的緊緊捏住奏疏。
甚至連指尖都有些泛白。
朱元璋的目光從朱允炆的指尖一掃而過,笑呵呵的說道:
“拿去偏殿抄寫,抄的工整一點。”
“順便也想想這奏疏上面說的事情,待會給咱說說你的想法?!?/p>
“謹遵陛下圣諭?!?/p>
朱允炆強忍著心中的喜悅,雙手捧著奏疏退后幾步。
然后頭也不回的跑到偏殿。
看著朱允炆那迫不及待的背影,旁邊軟榻上,朱標嘆了口氣,滿懷責怪的開口。
“爹。”
“你別管?!?/p>
朱元璋大手一揮,語氣蠻橫。
“咱讓咱的孫子接觸一下政務,你插什么嘴?咱早就說了,你在徹底病好之前不能管事。”
朱元璋翻了個白眼,打量的臉色已經(jīng)好了很多的朱標。
“再說了,你在他這個歲數(shù),早就開始管吳王府了?!?/p>
不是。
這能一樣嗎?
朱標被氣笑了。
吳王府是什么年代?現(xiàn)在又是什么年代?
再說了,以朱標對他老子的理解。
能交給朱允炆謄抄的奏疏,能是什么重要的東西。
想到這。朱標反唇相譏:
“想必陛下交給允炆的奏疏,是有關河道修繕的?”
“不,那是太常寺上奏的,給你尋找藥材的奏疏?!?/p>
我就知道。
朱標躺回軟塌,決定換個話題。
“爹,黃河現(xiàn)在修繕的怎么樣?”
朱元璋神情一振,放下手中的毛筆,眉飛色舞的說道:
“你別說,朱小子確實有兩下子?!?/p>
“趙勉昨天還給咱說,這一次的撥款,比預計當中少了整整四成?!?/p>
“這樣一來,國庫充足,藍玉也不必草草回師,必建全功!”
說到得意處,朱元璋哈哈大笑。
“咱是日思夜想也想不明白,那小子小小年紀,怎么會如此老道?!?/p>
“而且最主要的是,能給咱省錢吶!”
朱標也搖頭笑道:
“爹這次總該相信我了吧,鄉(xiāng)野之間從來不缺大賢。”
“只是不得為我所用而已?!?/p>
“爹還是考慮考慮,增加官員俸祿……”
“此事再議!”
沒等朱標說完,朱元璋大手一揮,終止了這個話題。
朱標心中暗嘆一聲。
果然,想要讓自家老爹,體會到那些當官的不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是朱標是清楚的,比起其他的一些事情,事實上調(diào)整官員俸祿才是現(xiàn)如今最重要的問題。
朱標向來不是耳根子軟的太子,也不是說非要給官員謀求什么福利。
而是朱標真真切切的知道。
當官員的俸祿,無法覆蓋官員基本生活,甚至于無法覆蓋衙門的正常運轉(zhuǎn)之時。
貪污虐民,便成了極其普遍,甚至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過好在這一次,朱元璋再也不是一口回絕。
至少有個再議的空間不是。
朱標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心中突然浮現(xiàn)一計。
“爹,這件事你不妨去問問小朱先生。”
“或許小朱先生,會有另外一番見解?!?/p>
朱元璋臉色稍稍緩和。
朱標這么一說,他也突然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有好久沒有去見過那小子了。
倒也不是說幾日不見,如隔三秋。
那小子畢竟是個反賊,如果不能實時掌控他的行蹤,誰知道會搞出什么幺蛾子出來。
而且……
太子的建議也有幾分道理。
朱元璋閃動著眸光,雙眼微微瞇起。
小子既然要造反,應該是以帝王思維行事。
這一件事情問問他的想法,也算是對癥。
不過一想到這里,朱元璋的臉色頓時變得很差。
他看了一眼,正望著自己的太子,極不情愿地嘟囔道:
“朝廷上的事,咱還要去咨詢一個反賊。”
“簡直是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朱標笑道:“誰讓這個反賊,真有經(jīng)天緯地之能呢?!?/p>
“要不是小朱先生出謀劃策,此次救災,國庫必然空虛?!?/p>
“從這方面來說,小朱先生也算是有功于社稷。”
朱元璋哼了一聲。
“那是因為花的不是他的錢?!?/p>
“國庫里的錢都是咱的底氣,自然要精打細算。”
“要是國庫里多出來一千萬兩銀子,加點官員俸祿又能如何?”
“不當家不知油鹽貴?!?/p>
朱元璋絮絮叨叨的說著。
每次太子一夸那小子,他就覺得滿心的不自在。
本能的,便想要反駁幾句。
不過這番話剛一說出口,朱元璋便意識到了什么,臉色忽地嚴肅起來。
旁邊的朱標也似有所感,抬起頭,正對上了朱元璋的目光。
“標兒,你說……就算是咱訓練錦衣衛(wèi),也要花費不菲吧?!?/p>
朱元璋慢慢的說著,眼睛逐漸瞇起,仿佛毒蛇在尋覓著獵物。
“那小子養(yǎng)了那么多黑衣人,光靠說書的賞錢可不夠?!?/p>
“你說這小子造反,是哪里來的錢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