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言還是沒反應,聶珩神情隱隱有點兒著急:”阿桃,你說話。“
沈桃言看著他笑:”說什么?”
聶珩松了一口氣,頂了頂她的額頭:“阿桃壞得很,故意叫我著急。”
沈桃言悶笑:“哪有,是你自己干著急。“
聶珩手扶上她的后脖,將她按到了自己的胸口上:”真想快些與你成親。“
聘禮他幾乎都備好了。
沈桃言:“府里有喪,我們不能不顧及二老爺和二夫人。”
聶珩微微斂目:”嗯,我明白。“
他又道:”過了明日,我們就可以回洪都了。”
沈桃言:“好。”
兩人都以為聶珩已經(jīng)說得那么清楚了,白三姑娘應當不會再糾纏了。
沈錦書和沈瀾只跟沈桃言住了兩日,就回去了。
他們還會留在臨川,繼續(xù)壓著聶宵。
最后一日,沈桃言不打算出去,可她不出去見人,人卻親自上門來見她。
沈桃言:”白三姑娘,請。“
白闕清:”我該稱你為聶二少夫人吧。“
沈桃言表情未變:”不知白三姑娘是來?”
白闕清倒是沒有繞彎子:“我原先真以為你與大公子成親了,原來是你跟二公子成親了。”
”如今二公子沒了,你還要攀上大公子,你對得起九泉之下的二公子嗎?”
”你們怎么能這么做?你就不能放過大公子么?“
面對這一連串的質(zhì)問,沈桃言無聲笑了笑:“白三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和大公子不是兩方都有意?”
白闕清不假思索:”當然是因為你是他弟弟的妻子,二公子只是死了,你不還是二少夫人么,他怎么可能要你?”
”他肯定是因為情分沒有拒絕你們而已。“
聽白闕清的意思,她好像是誤會了什么。
沈桃言皺了皺眉:“白三姑娘,你既然心悅聶珩,那你應該也打聽過他是什么樣的人吧。”
白闕清沒想到她會直接點出來,紅了臉。
沈桃言不等她害羞完,繼續(xù)道:“聶珩雖然克己復禮,但也常有不通人情的名聲。”
“若是他不愿意的事情,別人怎么逼迫得了他?何況他還是江南西路轉運使。”
白闕清抿了抿嘴:“說不定他是為了孝道。”
沈桃言:“那你覺得他的爹娘為什么不選其他姑娘,反而選了我呢?”
白闕清撅了撅嘴:“誰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
沈桃言只好道:“白三姑娘覺得聶珩會是那種被輕易哄騙的人么?”
”官場里的各種手段都有,我要是使手段,他會看不透么?”
白闕清急了:“說不定就栽在你手里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如果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無意,又怎么會輕易栽在另一個人手里。
聶運使多厲害的一個人,連她的大哥都要佩服的一個人。
怎么會像她說的那樣,那么容易被手段逼迫。
要真是那樣,那聶運使也不值得她傾心了。
說到底,還是你情我愿,心甘情愿地認栽。
她方才說了那么多,不就是一直在找借口掩蓋這個事實么。
白闕清的眼睛隱隱有水霧。
沈桃言知道她已經(jīng)想明白,拿出了一方帕子給她。
白闕清:“我自己有。”
結果,她的眼淚越抹越多。
沈桃言靜靜地看著她哭,唉,還是個小姑娘呢。
白闕清聲音沙沙的:”你怎么不說話了?”
沈桃言:”你應該不需要我安慰你。“
白闕清:“誰說的。”
沈桃言一時啞言,隨后她道:“你想我說什么?寬慰你以后會遇到更好的郎君和姻緣?”
“可那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白府要門楣有門楣,要富貴有富貴,看白闕清的樣子,又很受家人疼愛。
那白府定會給她尋一個好姻緣的,而且她自己看人的眼光也不錯。
沈桃言想不出白闕清日后會過得不好的樣子。
白闕清眼圈通紅:“那倒是。”
在還沒遇到聶珩之前,家里邊就已經(jīng)給她相看了不少好兒郎。
沈桃言和白闕清這一遭,聊得還挺久。
臨了,沈桃言將人送到了宅子門口。
“白三姑娘,你昨日叫人送來的貴禮,還是帶回去吧,我們來到臨川,你已經(jīng)幫了我們很多大忙了。”
白闕清:“送出去的哪還有拿回來的理,那夜的確該謝你。”
她在婆子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沈桃言走近,還想說什么,就聽到那婆子問。
“姑娘,你這就放棄了?”
白闕清:“奶媽媽,我已經(jīng)爭取過了,可他們兩情相悅,我怎能再陷入其中,不是平白給自己添痛苦。”
“沒有什么人是忘不掉的,聶運使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品貌非凡些,氣質(zhì)絕然些,儀態(tài)沉靜些,驚才風逸些,出類拔萃些...”
說著說著,她又哭起來了。
沈桃言:”...”
她全聽見了。
她的余光里,還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想了想,她忽然抬手做了一個很不合身份規(guī)矩的事兒,那就是沖著遠去的馬車揮了揮手。
而這個動作,正好叫她的袖子往下滑了滑。
等沈桃言回去后,遮遮掩掩的聶宵才走出來。
他昨日打聽到了沈桃言和他大哥落腳在這個地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這里,里邊只有沈桃言在,所以他沒辦法騙自己是來看大哥的。
而他現(xiàn)在滿臉的不可思議,他方才好像看到了沈桃言的手臂上有一個桃紅色的印記。
聶宵甚至忘了遮掩自己的身影,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宅子看。
直到身后響起一道質(zhì)問,他才驚醒般回神。
“你來這兒干什么?”
他回頭看到聶珩,微微放下心。
不過聶宵還處于難以置信中,他愣愣地喊了一聲:”大哥。“
聶珩面容有些發(fā)冷:”你是來見沈桃言的?”
聶宵沒答,反而急問:“大哥,你知不知道沈桃言的手臂上有個粉色的印記?”
聶珩稍稍擰眉:”我如何知道?”
聶宵自知自己是昏了頭了,也是,沈桃言身邊的丫鬟婆子都不知道,大哥如何知道。
聶珩眼神也在發(fā)冷,盯著他:“你想被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