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卿容叮囑:“桃言,好好照顧珩兒。”
沈桃言會意:“是。”
她一回頭,聶珩正幽幽地看著她。
沈桃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聶珩:“娘子。”
沈桃言還是有些不太適應(yīng)這個稱呼:“嗯?”
聶珩:“方才呂大夫替我換藥時,你為何要出去?”
聶珩的傷是在胸口,要脫衣裳的,當(dāng)然是男女大防,非禮勿視啊。
沈桃言:“我擔(dān)心妨礙到呂大夫替你換藥。”
聶珩:“房中沒多少人,不擠。”
意思是沈桃言就算擔(dān)心妨礙到呂大夫,也完全沒必要出去。
沈桃言索性反問:“我想出去,我還不能出去嗎?”
聶珩見她有了些微惱意,趕緊道:“不是。”
他甚至急得下床要來拉她的手。
沈桃言見狀,連忙坐過去,輕輕按了按他的胸口。
“急著亂動什么,一會兒撕裂了傷口,就好受了?”
聶珩笑著去勾她的手:“娘子,別生氣了。”
他眼里盛滿了情愫:“我只是想跟娘子多多待在一處。”
聶珩此番的情愫,對著的是他的娘子,她這樣欺騙他,心里頭不免忐忑。
沈桃言嘴唇禁不住微微翕動,想將自己的手抽出來。
聶珩卻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娘子,回來與我一起住吧。”
沈桃言頓住,他們又不是真的,怎么可能真的住到一塊。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這個,暫時不行。”
聶珩眼底顫了顫:“為何?”
他看起來有些破碎,好似被沈桃言的話傷到了。
聶珩:“我到底做了什么叫娘子生氣了?還是說娘子厭棄我了?”
他越說,語氣越發(fā)低落,臉色也跟著發(fā)白,連手指都在發(fā)顫。
沈桃言忙解釋:“不是,你別瞎想。”
她咬了咬嘴唇,急中生智:“我怕見血,也不忍看到你的傷口。”
聶珩瞬間高興了,眉眼都是欣喜之意:“單是這樣么?”
沈桃言:“嗯。”
聶珩:“若是我的傷好了,娘子就回來跟我一起住了?”
沈桃言避而不答:“等你傷好了再說吧。”
聶珩眼神暗了暗。
沈桃言:“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處理些事情。”
聶珩安靜地凝視著她,其意味不言而喻。
沈桃言答應(yīng)他:“我處理完事情就過來。”
聶珩:“好。”
沈桃言不只是回去處理二房的事情,還回去見了趙卿容。
趙卿容:“好孩子,事情我都已經(jīng)聽老爺說了,我們知道我們是有些太為難你了。”
沈桃言:“只要兄長能好起來,這些小事不足掛齒。”
趙卿容欣慰地笑了笑:“你是個識大體的。”
她越來越覺得當(dāng)年的聶公眼光極好,竟相中了沈桃言。
聽聶公說,沈桃言這孩子還跟宵兒有極深的緣分,只可惜宵兒沒那個福分。
“正好你來了,我就一并把東西給你了。”
沈桃言有些疑惑:“母親要給我什么?”
等她看到田產(chǎn)鋪子的地契時,她都驚住了。
她抬起頭:“母親,你…”
趙卿容:“拿著吧,就當(dāng)是我們對你的補償。”
沈桃言推辭了一番:“可這實在是…”
趙卿容:“拿著吧,你若不拿,我心里不安。”
“再說了,我和老爺也半只腳入土了,這些身外之物,于我們而言,也沒什么大用了。”
本來這些都是要留給宵兒的,宵兒沒了,他們的念想也就沒了。
沈桃言收下了,離開趙卿容屋子的時候,嘴里帶著笑。
疊珠和疊玉也跟著高興。
二公子這才算“死”得其所。
這也是二少夫人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費心做一個好妻子好兒媳后,預(yù)料到的結(jié)果。
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
當(dāng)時沈桃言處理完二房的事情,去見聶珩,李雯君和聶晏正好也在那兒。
聶珩甚是歡喜喚沈桃言:“娘子。”
真是喊的一點也不含糊,李雯君和聶晏收斂著神色。
李雯君:“桃言來啦。”
沈桃言對著兩人行了行禮。
聶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絲毫不舍得移開,追隨著她的一舉一動,聲音輕柔。
“娘子,叫我好等。”
在李雯君和聶晏面前,沈桃言實在是不太好意思。
也不知道應(yīng)個什么好,她只好抿緊嘴,什么也不說。
李雯君和聶晏則是有些欲言又止,珩兒這會不會適應(yīng)得太快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桃言和他真的做了好幾年的夫妻。
聶晏咳了一聲:“夫人,我們先走吧。”
李雯君:“好。”
之前,她專程握了握沈桃言的手:“珩兒,他就勞煩你了。”
沈桃言:“嗯。”
聶珩:“娘子。”
沈桃言回頭瞪他一眼:“你安生些。”
平常那么穩(wěn)重的人,怎么如今這么黏人啊。
晚上,沈桃言陪聶珩用了晚膳才走。
聶珩對著她望眼欲穿。
沈桃言:“我明日再來看你。”
聶珩:“好。”
聶珩胸口的傷好得快,但記憶一點兒起色也沒有。
而且,沈桃言還發(fā)現(xiàn)了聶珩一個小秘密,那就是他一說謊或者心虛,就喜歡眨眼睛。
聶珩眼神柔軟:“娘子怎么盯著我?”
沈桃言故意道:“你不是說你記起什么了嗎?那你記不記得我們是怎么相識的?”
聶珩眨了眨眼睛:“記得。”
沈桃言沒有拆穿他:“是嗎?那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聶珩皺著眉,仔細回憶:“小時候在花糕攤子前。”
沈桃言怔了怔:“小時候花糕攤子?”
聶珩見狀,一下子慌了:“果然是更早,娘子,你再等等,我一定會想起來的。”
沈桃言不由得陷入了沉思,難道聶珩替她趕跑了惡犬,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么?
見他神色略微有些痛苦,沈桃言安撫他:“倒也不用著急,慢慢想。”
聶珩嗯了一聲:“娘子,我想去書房。”
沈桃言陪著他一塊去了,見他在書房里摸索,她也好奇去看。
不料,看到了書房里被當(dāng)寶貝一樣放著的兩把扇子。
一把扇子是她送他的紫扇子,另一把是銀絲烏木灑金蠶絲扇。
這不是她作為桃夭山人,做的第一把扇子嗎?
她猛然看向聶珩,他就是她第一個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