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的庫存還剩多少？”
漫步在倉庫當中，朱雄英抬手，指尖劃過一匹匹綢緞。
感受著指尖光滑的觸感。
朱雄英聲音中帶著興奮，問道。
“總數將近一千萬匹，絲綢還有三百八十二萬匹，剩余的都是棉麻之類的普通布料。”
朱雄英身邊，霜兒熟練地爆出了這里的庫存。
隨后，霜兒又補充道：
“公子，銀行那邊又送來了一張借條。”
“要求再撥過去十萬匹絲綢，和五十萬匹棉布。”
朱雄英點了點頭：
“是太子簽字的吧？”
“是太子朱批，蓋的是戶部的大印。”
“那就行。”
朱雄英笑道：
“撥過去吧，但一次不要撥的太多。”
“少量多次的運輸，否則的話，我害怕嚇到那些探子。”
霜兒點了點頭，沉默不語。
朱雄英疑惑，轉頭看著霜兒問道：
“怎么了？”
霜兒頓了頓，還是勸道：
“公子，這么多布，僅憑一個金陵消化不了的。”
“你看，是不是考慮聯(lián)系一些海商，先銷到歐羅巴那邊？”
“或者提前把阿方索的債還了？”
朱雄英搖了搖頭。
“不必。”
“等到銀行全面鋪開之后，這些布要運往大明十四省作為儲備。”
“咱們現在橫豎不缺錢，倒也沒必要急著變現。”
霜兒鼓了鼓嘴，小聲嘀咕道：
“誰說不缺錢？這么多的布就全扔給朝廷了。”
朱雄英笑笑，伸手捏了捏霜兒的臉，轉身便走出了倉庫。
這些布，當然不是平白無故的借給朝廷的。
等到戶部蓋章的欠條越多，到了起事的時候，朱雄英的底氣就壯一分。
哪怕是趁著靖難的時候起事，到了脫不開一個反賊的名頭。
但是如果拿著朝廷蓋章的欠條。
那可就是債主討債了。
光是民心所向這一塊。
價值就遠遠要比這一倉庫的布料高得多。
更何況。
能用這些布料來掌握大明的金融。
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朱雄英不著急。
但是其他人不這么覺得。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前來兌換布匹的人不僅沒有變少，反而是越來越多。
在朱雄英看來，這算是一件好事。
證明老百姓已經全盤接受了銀行的存在，結束了觀望。
但是。
銀行二樓，徐允恭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得團團亂轉。
時不時地揪住王主事便問：
“布匹送來了沒有？”
“送來了，但是數量不多。”
王主事苦著一張臉，攤攤手說道：
“昨天半夜送來的，只有兩萬匹絲綢和八萬匹棉麻。”
“公爺，如果只是些普通百姓兌換的話，這些完全夠撐半個月。”
“但是如果再來幾個那天那樣的人的話……”
王主事的話沒有說完，但是徐允恭已經頹然的松開了手。
徐允恭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比打仗更艱難的事情。
沉默良久之后，徐允恭這才張嘴，用沙啞的語氣問道：
“朱賢弟來了沒？”
“朱先生還沒來，昨天的那些布就是朱先生出面借的。”
王主事苦笑：
“公爺。容卑職說句大不敬的話。”
“如果是沒有朱先生出面，光憑戶部的大印，借不來這么多的布。”
“但是朱先生的面子也是有限的，這兩天送來的布越來越少。”
“公爺，要早做準備才是啊！”
徐允恭沉默。
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雖然朱雄英口口聲聲說一切有他，但是沒有見到實實在在的布匹實物，任憑誰都無法放心。
徐允恭沒有發(fā)現，自己這幾日失魂落魄的樣子，早已經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門外，一雙眼睛眨都不眨的望著二人。
將他們的談話。偷聽了個完全。
片刻后這雙眼睛消失，出現在樓梯上的，竟然是太子府派出的另一位周管事。
這位周管事背著手，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又去庫房轉了一圈。
等親眼看到庫房里的布匹所剩無幾之后，周管事這才放心的回到了辦公室
待到銀行關了門之后。
周管事正要離開，便聽到王主事說道：
“周兄，不如去小酌一杯？”
周管事一愣，臉上的陰霾之色一閃而過，等到轉過頭時，早已經堆上了一臉的和藹笑容。
“王兄，真不巧。”
“家中幼子病重，余滴還要去藥堂開藥。”
“下次，下次我做東。”
將王主事敷衍過去之后，周主是背著收入了大街當中。
但卻并沒有去什么藥堂，而是七拐八拐來到了一處酒樓。
“周兄，此言當真！”
酒樓包廂里在聽到了州管事的消息之后，黃子澄猛地站起身，興奮的問道。
“千真萬確，是我親耳聽到的。”
周管事點了點頭，隨即不放心的問道：
“黃先生，要不要先通知一下皇孫那邊？”
“欸，周兄此言差矣。這種事情，怎么能污了皇孫殿下的耳朵呢。”
“允炆殿下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結果。”
看著周管事欲言又止的表情，黃子澄主動許諾道：
“周兄放心，等到事成之日后，本官會向殿下推薦你的。”
周管事這才笑逐顏開，連連拱手：
“那就有勞大人了。”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二天一早。
銀行大門剛剛打開。
徐允恭的屁股都還沒有坐穩(wěn)，便聽見樓下傳來了一個囂張的聲音：
“憑什么不讓換！”
“我這可是真真的寶鈔！”
王主事滿頭大汗，看著面前一字排開的十口大箱子，只覺得后心一陣發(fā)涼。
十口箱子呀。
如果倒出來，雪花般的寶鈔都能夠把王主事活埋。
如今的倉庫里，哪還會有這么多的布匹？
“請稍后，今天的布價還沒有計算出來。”
王主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又打算用這個經典借口拖延時間。
誰料這一次，這人竟然不吃這一套。
大手一揮說道：
“我趕時間，也不用算布價了。”
“昨天絲綢的價格算高的了吧，再給我加一成，絕對不讓你們吃虧。”
“我算過了，就算是這個價格，我這些寶鈔，也值整整八萬匹絲綢。”
“我現在要全部換成絲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