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戰(zhàn)書，只有寥寥數(shù)語，卻透出了強大的自信。
裴越緊緊盯著司徒大將軍的臉，等著司徒大將軍的回復(fù)。
司徒喜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好一個裴青禾！竟有這等英雄豪氣！我司徒喜舉大軍前來，又有何懼！”
“一戰(zhàn)決勝負定天下！好！來人，呈筆墨！”
司徒喜當著眾武將的面提筆，寫下回書，直接給了裴越：“你將這封信帶回去。告訴裴青禾，我司徒喜接下這封戰(zhàn)書了！”
裴越接了戰(zhàn)書，和裴婉一同拱手，然后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一直如石雕般的武將們，此時終于回過神來：“大將軍！我們真要出動大軍，和裴家軍一戰(zhàn)決生死嗎？這樣會不會有些沖動了？”
“說不定，裴青禾在弄什么陰謀詭計。我們可別中了她的計策！”
司徒大將軍聽不下去了，冷冷看了過去：“你這么說，也太小看裴青禾了！她堂堂正正地送戰(zhàn)書來邀戰(zhàn)，要以一戰(zhàn)定勝負！第一是在激我應(yīng)戰(zhàn)，第二是在展示強大的自信。我若是不應(yīng)戰(zhàn)，豈不是說我宿衛(wèi)軍怕了裴家軍？”
“再者，眼下我們是勞師遠征。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北地的地盤上。我們的糧草還被燒了一些，便是四處搜刮糧草，也未必能支應(yīng)長期大戰(zhàn)！”
“如果裴青禾想避戰(zhàn)，以一個拖字決來對付我們，根本不用出大軍。只要待在燕郡里，派軍隊不停來阻攔我們。我們想一路打到燕郡，不知要付出多少代價。”
“可你們看著，她沒有避戰(zhàn)，反而大舉出兵，主動來迎戰(zhàn)。她不愿陷入長期對戰(zhàn)，要和我們一決勝負，我們憑什么不應(yīng)？”
“我司徒喜來北地，就是要堂堂正正地打贏裴家軍，取了北地，統(tǒng)一河山。她主動邀戰(zhàn)，正中我下懷！”
武將們你看我我看你，哪里還敢再多嘴。
司徒大將軍冷冷道：“傳軍令至全軍，大軍修整，將盔甲和兵器都擦得干干凈凈。兩日后隨本將軍去大戰(zhàn)一場！”
眾武將一同拱手應(yīng)是。
待出了軍帳后，武將們?nèi)齼蓛蓽惖揭惶帲駠u感慨：“今日我是開眼界了！裴家的兒郎后輩都這般有種！傳聞中的裴家女將們，怕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那位昭元天子，更不知何等厲害了！”
“這樣就決戰(zhàn)了？我怎么心里有些發(fā)慌？”
“其實，我心里也有些慌。怎么有些不太妙的預(yù)感。這一仗，我們會不會輸？要是輸了，這些年的辛苦打仗，打跑了江南逆軍，豈不是白白給人做嫁衣了？”
“呸！說什么胡話！打勝仗的肯定是我們！等大將軍坐穩(wěn)龍椅，我們都是大功臣，以后封侯定爵，有的是榮華富貴。”
不知怎么地，越吹心里越慌！
騎馬出了宿衛(wèi)軍軍營的裴越裴婉，在策馬跑出了幾里地，確定身后沒人跟隨侯，各自長長吐出一口氣。
裴越放慢馬速，對裴婉嘆道：“剛才你膽子太大了。我都怕司徒大將軍被你譏諷得惱羞成怒，一聲令下你我都被亂刀砍死。”
裴婉咧嘴笑了：“當時我半點不懼，現(xiàn)在也有些后怕。后背都是冷汗。回去之后，可別說這些，免得被裴燕姑姑他們?nèi)⌒Α！?/p>
裴越也笑了：“那是當然了。”
叔侄兩個對視一笑，策馬狂奔，一路疾馳回了莫城，將司徒喜的信呈給了裴青禾。
裴青禾看完司徒喜的回信后，笑了一笑，傳令命全軍準備大戰(zhàn)。猶不忘在眾人面前稱贊裴越裴婉：“你們兩人這一趟差事辦得好！振奮軍心士氣，也揚了裴氏威風(fēng)！”
裴越一臉驕傲，挺直胸膛，看向裴風(fēng)：“堂兄，我現(xiàn)在如何？”
裴風(fēng)正色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裴越堂弟，如今是裴家軍的中流砥柱！”
裴越咧嘴笑個不停。
裴玉等一眾裴氏少女，則圍攏住裴婉，紛紛追問裴婉和司徒大將軍唇槍舌戰(zhàn)時的細節(jié)。
裴青禾將這一幕看在眼底，不由得笑了起來。
裴蕓低聲笑道：“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我都老了。”
裴青禾失笑：“你今年二十八，還沒到三旬，是裴家軍真正的中流砥柱。怎么就說自己老了！”
“我才是真的老了。”三十有二的冒紅菱唏噓：“一轉(zhuǎn)眼，小狗兒都快到提刀上陣的年齡了。”
說笑一番后，裴蕓忽地低聲道：“其實，這一仗慢慢打，優(yōu)勢在我們。”
裴青禾目中光芒閃動：“是，慢慢打，拖住他們，以地利人和消磨宿衛(wèi)軍的兵力和斗志，勝利遲早屬于我們。可這么打，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北地才平和幾年，我不愿陷入戰(zhàn)爭的泥潭，不愿百姓受苦，不愿北地被打爛。”
“司徒喜此人，到底做過十幾年宿衛(wèi)軍大將軍，有幾分驕傲。若能一戰(zhàn)而勝，我便能迅速接手南方，能將戰(zhàn)爭引出的各種混亂控制到最低。”
“所以，值得冒這個險。”
裴蕓點點頭。
冒紅菱輕聲道：“司徒喜接了戰(zhàn)書，兩日后就是大戰(zhàn)，現(xiàn)在什么都別想了。我們都去修整準備。”
……
兩日的時間，轉(zhuǎn)眼即過。
六月初六這一日，四更天時，莫城上方飄起了濃煙。這是大軍準備早飯時的炊煙。
宿衛(wèi)軍大營也是一樣，四更天過后，軍營就開始有了動靜。將士們吃了早飯，穿上軟甲，將長刀長槍弓箭等利器擦了又擦。有戰(zhàn)馬的，還要喂戰(zhàn)馬喝水吃豆料。
天一亮，大軍便出動。
長槍如林，盔甲閃閃發(fā)亮，戰(zhàn)馬嘶鳴。
宿衛(wèi)軍精銳全部出動，共計兩萬八千騎兵——炸營那一晚，死的多是騎兵，委實令人心痛。另有步兵五萬有余。還有三萬輔兵緊隨其后。
裴家軍同樣精銳盡出。各軍里的騎兵都被抽調(diào)出來，加上裴家軍的一萬騎兵，合計兩萬五千騎兵。步兵共計七萬。輔兵只帶了一萬。
大軍交戰(zhàn)，戰(zhàn)場鋪陳開來，是一片極其廣袤的土地。
事實上，兩軍的步兵還沒全部出軍營，前方的騎兵先鋒營便已沖鋒接壤交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