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虛空中,無邊無際的灰色氣流緩緩涌動。
蘇白塵靜靜立于其中,一襲白衣纖塵不染,周身氣息內斂,卻讓周圍的混沌氣流都隱隱退避。
在他對面,一男一女凌空而立,氣息迥異,卻又奇異地構成某種平衡。
男子身披墨色長袍,袍角在氣流中無聲翻卷。
他手中握著一柄暗金色的權杖,杖首鑲嵌著一顆不斷明滅的黑色晶石,每一次閃爍都引得周圍虛空微微震顫,濃烈的毀滅氣息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女子則是一身嫩綠長裙,裙擺點綴著細碎的瑩白光點,如初生嫩葉上的晨露。
她面容溫婉,眼眸清澈,周身縈繞著柔和的碧色光暈。她身后——一株蒼翠古樹的虛影若隱若現,枝葉舒展間,磅礴的生命力如潮汐般蕩漾。
“異界的朋友你好,我是神界的生命神王。”綠衣女子率先開口,聲音清越如泉。
黑袍男子權杖輕頓,言簡意賅:“毀滅神王。”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般的質感,目光卻始終不離蘇白塵周身那看似平常、實則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微妙波動。
“蘇白塵。”蘇白塵只是淡淡報上名字,目光平靜地掃過二人。
他并未刻意釋放威壓,可僅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這片虛空的中心,連混沌氣流的涌動都似乎變得緩慢了。
生命神王唇角揚起溫煦的笑意:“蘇先生請放心,我們此來并無惡意,更非敵人。”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坦誠。
“再說,以我二人的實力,也遠非閣下的對手。”
一旁的毀滅神王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么,卻終究沉默。
他握緊權杖的手背青筋隱現——就在方才,當蘇白塵意外泄露一絲氣息,竟讓他這個執掌毀滅權柄的神王,從神魂深處生出一種近乎絕望的渺小感。
反駁?在那樣的存在面前,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
蘇白塵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他們,等待下文。虛空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混沌氣流無聲流淌。
“蘇先生,方才您用的似乎是……空間之力?”生命神王打破沉默,眼中浮現一絲探尋。
“嗯,沒錯。”蘇白塵頷首,并未否認。
“蘇先生不必如此戒備,我們冒昧前來,其實是希望能與先生做一場交易。”生命神王笑容不變,語氣卻更加懇切。
“交易?”
蘇白塵眉梢微挑:“說說看。”
生命神王與毀滅神王對視一眼,前者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我們神界的中樞,擁有造化萬物、界定規則之能。”
“若先生愿意,我們可以傾盡神界底蘊,為先生量身創造出一個專屬于‘空間’的神位。”
“此神位不會束縛先生,而是一把鑰匙、一座橋梁,能極大地輔助先生感悟空間法則的玄奧,甚至窺見更深層的脈絡。”
蘇白塵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空間法則浩瀚如海,玄妙難測,即便以他如今的境界,參悟起來也時常感到晦澀艱難。
若真能有此等助力,確實值得考量。
“那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他直接問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涉及神位這等存在。
生命神王的神色黯淡了幾分,她望向四周翻涌的混沌氣流,聲音里染上憂色:“不瞞先生,我神界在久遠前曾經歷一場慘烈大戰,防護結界遭到近乎毀滅性的破壞。”
“自此之后,混沌氣流便不斷侵蝕神界本源。我們雖以神力強行隔離、壓制,卻只是治標不治本。”
“如今神界中樞已被侵蝕大半,若不徹底清除這些混沌氣流,神界崩塌……只是時間問題。”
她轉回頭,目光懇切地望向蘇白塵:“因此,我們想請先生出手,動用空間之力助我神界清除這些侵蝕本源的混沌氣流。”
“你們自己做不到?”蘇白塵目光掃過二人周身,那里有淡淡的神力光輝隔絕著灰色氣流。
“我看你們此刻便置身混沌中。”
“這只是暫時的隔離。”毀滅神王沉聲開口,聲音有些干澀。
“混沌氣流無孔不入,持續侵蝕神力與神體,我等亦不敢長久暴露。”
“而神界……那層保護億萬生靈的世界胎膜早已殘破不堪,如今的神界,就像失去了甲殼的巨獸,赤裸裸地承受著混沌的沖刷。”
他握緊權杖,絕望地說道:“我們試過無數方法,甚至動用中樞之力強行壓縮、鎮壓這些氣流于核心之地,延緩其擴散,但這無異于飲鴆止渴,中樞被侵蝕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生命神王接過話,笑容苦澀:“坦白說,我們并不確定先生的空間之力能否解決這個問題。”
“只是……我們實在別無他法了。”她與毀滅神王皆是一界神王,此刻卻將神界最大的弱點與困境和盤托出,姿態放得極低,那份沉重與無奈不似作偽。
蘇白塵沉默片刻,目光投向遠方,仿佛能穿透無盡虛空,看到那個正在緩慢“死亡”的世界。
片刻后,他緩緩開口:“我可以一試。”
生命神王與毀滅神王眼中同時迸發出希望的光芒。
“但是!”
蘇白塵話音一轉。
“若我成功,除了方才所說的空間神位,我另有三個要求。”
“但說無妨!”兩人幾乎異口同聲,沒有絲毫猶豫。到了這個地步,任何條件都比不上神界的存續重要。
“具體要求,容后再提。先帶我去看看你們神界的中樞吧。”蘇白塵道。
“好!先生請隨我們來。”生命神王神色一喜,連忙側身讓開道路,與毀滅神王一同在前引路。
三人化作流光,穿越層層疊疊的虛空壁壘,很快進入一個光華璀璨、卻又隱隱透著衰敗氣息的廣闊世界。
他們沒有停留,徑直朝著世界最深處、法則最為密集的核心之地飛去。
最終,他們來到一處奇異的空間。這里仿佛是神界的心臟,無數金色的法則鎖鏈在虛空中交織、蔓延,構成一個無比繁復玄奧的巨大立體陣圖。
陣圖中心,懸浮著一顆不斷脈動的巨大光球,那便是神界中樞。
然而此刻,光球的表面已布滿蛛網般的灰黑色紋路,更有濃郁到化不開的灰黑色氣流,如同有生命的觸手,在光球周圍狂亂舞動、不斷侵蝕。
三人進入中樞。
這里的混沌氣流,其濃度與狂暴程度,遠比外界強上十倍不止!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連空間都顯得不穩定,時而泛起細微的漣漪與裂痕。
蘇白塵踏入此地的瞬間,眉頭便微微蹙起。
生命神王和毀滅神王早已撐開神力護罩,碧光與黑芒交織,艱難地抵抗著氣流的侵蝕。
見蘇白塵望來,毀滅神王那張冷硬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窘迫,低聲道:“咳……正如方才所說,我們無力驅散,只能將神界各處最危險、最濃郁的混沌氣流,以中樞之力強行牽引、壓縮至此地,暫且封印鎮壓,以延緩其對整個神界的侵蝕速度。”
“只是這樣一來,中樞承受的壓力最大,被侵蝕得也最快……”
他話音未落,整個空間猛地一顫,數道灰黑氣流驟然膨脹,沖擊著周圍的一切。
生命神王臉色一白,立刻催動神力穩固,眼中憂色更濃。
蘇白塵沒有言語,只是邁步向前,更靠近那狂躁的混沌氣流與瀕危的神界中樞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