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來？”李鶴軒端起一杯熱茶，輕輕吹了口氣，“我只是在打掃屋子而已。有客人要來，總得把家里那些蟑螂老鼠都清理干凈，不是嗎？”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張楠知道，這平靜之下，是何等滔天的殺意。
那個神秘的電話，徹底激怒了李鶴軒。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一頭暴怒的獅子，而是一頭冷靜、理智，并且掌握著絕對力量的暴怒的獅子。
“那……那個什么‘禮物’，你打算怎么辦？”張楠問道。
“他想送，就讓他送?！崩铤Q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不僅要收，我還要給他回一份大禮。”
他按下一個按鈕，接通了駕駛艙。
“調整航線，目標，E市第一人民醫院上空，高度五百米?！?/p>
飛行員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回答：“是，首領！”
張楠不解：“去醫院干嘛？蘇妹子不是在基地坐鎮指揮嗎？”
“誰說我是去找她的？”
李鶴軒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假寐。
但他的大腦，卻在以超高的速度運轉。
敵人選擇E市作為舞臺，并且提到了“禮物”。
這個禮物，大概率不是尸潮。以雷神基地的防御，普通的尸潮就是送菜。
那么，就一定是針對他最在意的人或事。
蘇夢怡在基地核心，有重兵把守，想動她，難如登天。
那剩下的……
李鶴軒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
一個他重生回來后，因為忙于各種布局，暫時還沒來得及去處理的……前世的仇人。
賈舒文。
那個女人，在末日爆發后，似乎就是被困在了E市第一人民醫院附近。
如果那個神秘的敵人調查過他的過去，那么，利用賈舒文來作為惡心他的“禮物”，是完全有可能的。
“真是有趣。”
李鶴軒低聲自語。
“把我的垃圾，包裝成禮物送還給我？”
“也好?！?/p>
“省得我再親自去垃圾堆里找了?！?/p>
他睜開眼睛，拿起一個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里面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老板?！?/p>
這是他安插在E市市區的暗線，一個他前世救下的偵察兵。
“給我查一個人，賈舒文，女，22歲，E市大學藝術系學生。我要她從末日爆發到現在的全部蹤跡，半小時內，發到我的終端上?！?/p>
“是，老板！”
掛斷電話，李鶴-軒看向窗外。
飛機已經進入了平流層，下方是無盡的云海。
但在他的眼中，這片云海之下，一場由他親手點燃的、席卷整個E市的血腥風暴，已經拉開了序幕。
而他，將作為唯一的支配者，從萬米高空，俯瞰這場盛大的演出。
他要讓那個藏在暗處的家伙看清楚。
這個游戲，他不是玩家。
他是GM。
飛機平穩得不像話，甚至比末世前最頂級的民航客機還要安靜。
張楠卻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他不是因為飛行，而是因為面前屏幕上傳來的實時畫面。
那是雷神基地的廣場，蘇夢怡正站在高臺上，聲音清冷而堅定，一道道指令發出，整個基地就像一頭被喚醒的鋼鐵巨獸，無數的齒輪開始瘋狂轉動。
“風暴小隊已出動，預計十分鐘后抵達B1偵察區?！?/p>
“雷神之錘大隊完成集結，車隊已駛離基地，正在向A3區域高速推進！”
“三號、五號、七號軍火庫開放，第一批次彈藥補給已裝車，隨時準備支援前線！”
一條條信息流，在屏幕下方滾動。
張楠看得頭皮發麻。
黑水營地，那可是E市幸存者圈子里一塊響當當的硬骨頭。營地首領“黑狗”是個退伍兵，為人兇悍，手底下聚集了三百多號亡命徒，盤踞在東郊的物流園里，靠著收過路費和搶劫其他小型聚集地為生。
雷神基地之前和他們有過幾次小摩擦，雖然都占了上風，但也清楚對方的難纏。
可現在，李鶴軒一道命令，蘇夢怡直接派出一個大隊，要求三小時內抹掉對方。
“軒哥……”張楠艱難地吞了口唾沫，指著其中一個分屏畫面，“‘雷神之錘’大隊，一百二十人，六輛武裝重卡，十二輛突擊越野車，還他媽帶了火箭筒……你這是要去拆了黑水營地啊？”
李鶴軒的目光從窗外的云層收回，落在那杯已經微涼的茶水上。
“拆？不?！彼麚u了搖頭，“是碾碎?！?/p>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黑水營地只是第一道開胃菜。E市這潭水，太渾了。各種小魚小蝦，占山為王，自以為是。以前我沒空搭理他們，但現在，他們礙事了?！?/p>
李鶴軒的手指在真皮沙發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整個E市只有一個聲音。我的聲音?！?/p>
張楠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他知道，那個神秘電話，徹底點燃了李鶴軒心底的炸藥桶。
以前的李鶴軒，雖然也殺伐果斷，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動的防御姿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只想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保護好身邊的人。
但現在，他主動出擊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不留任何余地。
他要將所有潛在的威脅，所有不確定的因素，所有可能被敵人利用的棋子，全部從棋盤上掃清！
“叮?！?/p>
一聲輕響，李鶴軒面前的終端屏幕上彈出一個加密文件。
是暗線發來的，關于賈舒文的資料。
李鶴軒點開文件，一目十行地掃過。
資料很詳細，從末日爆發那天開始。
賈舒文，確實如他記憶中一樣，被困在了學校附近的區域。起初，她靠著幾個愛慕她的男同學的保護，勉強度日。但隨著食物越來越少，人心變得險惡，她很快就拋棄了那些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舔狗”。
之后，她輾轉加入了一個由體育生組成的小團體?？恐鲑u身體，換取食物和相對安全的庇護。
再后來，那個小團體被一伙更大的勢力吞并，她又一次成為了新首領的女人。
資料的最后，記錄著她目前的狀況。
她正跟著一個叫做“飛哥”的幸存者頭目，盤踞在第一人民醫院附近的一棟居民樓里。那個“飛哥”手下有二十多號人，幾桿破槍，在醫院附近搜刮藥品，也算是一股小勢力。
而賈舒文，憑借著漂亮臉蛋和溫順的偽裝，成了“飛哥”最寵愛的女人，在那個小小的團體里，過著人上人的生活。
看著資料附帶的一張遠距離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賈舒文穿著一件干凈的白色連衣裙，依偎在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懷里，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李鶴軒的嘴角，緩緩勾起。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這個女人，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完美地詮釋了什么叫“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她的世界里，沒有感情，只有交易和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