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你看過科幻電影嗎?”李鶴軒沒有回頭,聲音悠遠。
“看過一些。”
“電影里,外星人入侵,或者史前巨獸復(fù)蘇,總是先從沿海城市開始?!?/p>
錢振邦的心猛地一沉。
“因為海洋,是生命的搖籃,也是……怪物的溫床。”
李鶴軒轉(zhuǎn)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三天后,準確地說,是七十個小時后。全球所有海洋的潮汐規(guī)律,會發(fā)生一場毫無征兆的劇變。”
“一場史無前例的超級海嘯,將會席卷全球所有沿海地區(qū)。其浪高,將超過三百米?!?/p>
三百米!
這個數(shù)字一出,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是什么概念?
一百層的高樓,在它面前也不過是個小土堆!
“這不是普通的自然災(zāi)害?!崩铤Q軒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海嘯中,會裹挾著第一批……來自深海的‘客人’?!?/p>
“它們是什么?”一個年輕的研究員忍不住問道。
李鶴軒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進化失敗的畸變體,是人類現(xiàn)有武器無法輕易殺死的怪物,是我們未來幾十年里,主要的蛋白質(zhì)來源之一?!?/p>
蛋白質(zhì)來源?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把怪物……當(dāng)成食物?
這是何等瘋狂而絕望的未來!
“海嘯將摧毀包括京城、滬市、廣深在內(nèi)的所有沿海超級城市圈。電力、通訊、交通,所有現(xiàn)代文明的基石,將在一個小時內(nèi),全部癱瘓?!?/p>
“幸存下來的人,將要面對的,是無盡的饑餓、寒冷,以及……那些從海里爬出來的鄰居?!?/p>
“我說的上億尸骨,還是最保守的估計。”
李鶴軒平靜地陳述著這個地獄般的未來。
他的語氣,就像在念一篇枯燥的論文摘要。
然而,聽在眾人耳中,卻不亞于神靈降下的末日審判。
整個大廳,死寂一片。
有人臉色慘白,雙腿發(fā)軟。
有人失魂落魄,喃喃自語。
有人想開口反駁,說這是天方夜譚,但一想到那分秒不差的十七秒衛(wèi)星失聯(lián),所有質(zhì)疑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們知道,李鶴軒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現(xiàn)在,”李鶴軒打破了死寂,“你們還有問題嗎?”
沒有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了。
“很好?!崩铤Q軒點了點頭。
“劉主任,立刻執(zhí)行轉(zhuǎn)移計劃。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在日落之前,看到第一架運輸機從京城起飛?!?/p>
“錢老,安撫好大家的情緒,告訴他們,雷神基地,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p>
“行動起來!”
隨著李鶴-軒最后一聲令下,整個沉寂的大廳,瞬間爆發(fā)出驚人的能量。
求生的欲望,戰(zhàn)勝了所有的恐懼和迷茫。
每一個人,都以最高效的狀態(tài),投入到了這場與死神賽跑的驚天大撤退之中!
劉主任幾乎是沖向通訊設(shè)備,開始用他這輩子最洪亮、最不容置疑的語氣,向各個部門下達指令。
而錢振邦則走到那群失魂落魄的科學(xué)家中間,用沙啞但有力的聲音說道:“都打起精神來!我們不是普通人!我們是龍國科學(xué)的脊梁!災(zāi)難面前,我們不能倒下!李總工正在為我們爭取時間,我們能做的,就是帶上我們的大腦,帶上所有的設(shè)備和資料,去到安全的地方,為這個國家,為人類的未來,保留下最后的火種!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使命感,讓這群知識分子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看著眼前這井然有序的一幕,張楠湊到李鶴軒身邊,壓低聲音,滿臉崇拜。
“軒哥,你……你簡直就是神仙?。 ?/p>
李鶴軒沒有回應(yīng)他的吹捧,只是看著窗外,淡淡地開口。
“神仙?不。”
“我只是一個……從地獄里爬回來的惡鬼而已?!?/p>
張楠看著眼前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科學(xué)家們,此刻卻像最聽話的小學(xué)生一樣,被軒哥幾句話安排得明明白白,心中的崇拜已經(jīng)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他湊到李鶴軒身邊,聲音壓得極低,生怕打擾了這神圣的一刻。
“軒哥,你剛才說自己是惡鬼……啥意思???”
李鶴軒的目光沒有離開窗外,那里,夕陽正緩緩落下,給E市的山巒鍍上了一層金色的余暉。
很美。
也很短暫。
“字面意思?!崩铤Q-軒的聲音很輕,“只有從地獄回來的人,才知道怎么在人間,再造一個地獄?!?/p>
一個只屬于敵人的地獄。
張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不再追問。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的兄弟,是這個世界上最牛逼的人,這就夠了。
大廳內(nèi)的撤離行動在劉主任和錢振邦的組織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核心資料被分門別類地裝入特制的防震防火箱。
精密儀器被小心翼翼地拆解、打包。
家屬們在安撫下,雖然依舊面帶憂色,但已經(jīng)不再慌亂,開始收拾最重要的隨身物品。
整個別墅群,變成了一個效率高到恐怖的蜂巢。
然而,李鶴軒很清楚,這樣一場驚天動地的大行動,不可能瞞過某些人的眼睛。
尤其是,當(dāng)劉主任動用他的權(quán)限,開始協(xié)調(diào)軍用運輸機時。
果然。
不到半個小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別墅外傳來。
不是科學(xué)家們的腳步,那聲音沉重、有力,帶著金屬碰撞的鏗鏘。
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荷槍實彈,迅速包圍了整個別墅。
為首的,是一名肩扛將星,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他沒有理會那些驚愕的科學(xué)家,徑直穿過人群,目光如鷹隼般,瞬間鎖定了站在落地窗前的李鶴軒。
大廳內(nèi)的氣氛,瞬間從緊張的忙碌,變成了冰點的死寂。
劉主任和錢振邦看到來人,臉色劇變,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
“龍帥!您……您怎么親自來了!”劉主任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來人,正是京城戰(zhàn)區(qū)的最高指揮官,龍國軍方的定海神針之一,龍擎天!
龍擎天沒有看他,只是盯著李鶴軒的背影,聲音如同洪鐘。
“我再不來,我這京城戰(zhàn)區(qū)的幾百位國寶,就要被你一個人,打包帶走了?!?/p>
他的話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冰冷的質(zhì)問。
周圍的士兵,齊刷刷地舉起了手中的武器,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李鶴軒。
張楠瞬間炸毛,一個箭步擋在李鶴軒身前,魁梧的身軀像一堵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