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夠。”
他吐出了三個字。
“啊？！”張楠瞬間傻眼了，那股沖天的熱情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還……還不夠？老大，你不是把那三個文明都給吃干抹凈了嗎？那‘基因熔爐’不都熬好了嗎？怎么還不夠？”
“材料，夠了。”
李鶴軒的目光，穿透了神國的壁壘，落在了那片遙遠的，熟悉的星空之上。
“但，‘土壤’，還不行。”
他的聲音，在大廳內緩緩回蕩。
“一塊貧瘠、骯臟、充滿了毒素的土地，是長不出參天大樹的。”
“在開啟全民進化之前，我要先……”
“把我們的家，打掃干凈。”
話音落下。
他沒有再給張楠任何追問的機會，那道冰冷而簡潔的指令，再一次響起。
“歐陽靖。”
“在，主人。”
“回家。”
轟——！！！
天空神國，這座剛剛才吞噬了三個宇宙文明，完成了終極蛻變的戰爭堡壘，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撕裂了眼前的空間。
這一次的躍遷，不再是前往未知的、充滿殺戮的陌生星域。
而是，歸鄉。
……
太陽系。
柯伊伯帶邊緣。
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面，泛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下一秒。
一座龐大到足以讓所有觀測設備失靈，通體閃爍著紫金色神輝的……天空之城，悄無聲息地，從亞空間中脫離，降臨到了現實宇宙。
它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動，卻讓整個太陽系的引力場，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微不可查的凝滯。
仿佛是這片星空，在迎接它真正的主人，歸來。
王座大廳。
巨大的光幕之上，呈現出的，正是那顆既熟悉，又陌生的蔚藍色星球。
地球。
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依然能看到，這顆星球的表面，布滿了無數道猙獰的，如同傷疤般的巨大裂谷。那是末日之初，地質劇變留下的痕跡。
曾經象征著文明燈火的城市群，如今只剩下黯淡的輪廓。
廣袤的海洋，不再是純粹的藍色，而是泛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混雜著污染與變異能量的……墨綠色。
整個星球，都籠罩在一股，衰敗、混亂、而又充滿了絕望掙扎的氣息之中。
“報告主人。”
歐陽靖的聲音，冷靜地響起。
“已抵達太陽系。地球當前狀態分析中……”
“全球幸存者數量：約七千四百萬。已形成大型幸存者基地十七座，中小型聚集地三百余處。”
“‘天庭’防御系統運轉正常，能量儲備98.7%，已成功抵御變異獸潮三百四十二次。”
“全球變異生物等級分析：帝級（黑晶級）威脅已出現三處，分別位于馬里亞納海溝、亞馬遜雨林深處、以及南極冰蓋之下。皇級、王級變異生物數量，超過一萬。”
“結論：地球生態圈，已進入高級別‘狩獵場’模式。人類文明，岌岌可危。”
冰冷的數據，讓剛剛還興奮不已的張楠，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看著光幕上那顆傷痕累累的星球，心中沒來由地一緊。
是啊，他們在宇宙中大殺四方，吞噬文明，感覺就像是神明在玩游戲。
可對于地球上那些還在為了生存而苦苦掙扎的同胞來說，每一天，都是活生生的地獄！
“老大……”
他剛想說些什么。
王座之上的李鶴軒，卻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走下王座，來到了光幕之前，靜靜地，注視著那顆藍色的星球。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憐憫，也沒有急切。
只有一片，比宇宙真空還要深邃的……平靜。
他就這么靜靜地看著。
一分鐘。
十分鐘。
一個小時。
就在張楠都快憋不住，想要再次開口的時候。
李鶴軒，終于有了動作。
“歐陽靖。”
“在，主人。”
“將天空神國，同步至地球軌道。”
“是，主人。”
“連接全球所有……還能用的通訊設備。無論是有線，還是無線。”
歐陽靖沉默了兩秒，似乎是在計算可行性，隨后給出了肯定的答復：“可以做到，主人。通過解析并覆蓋全球電磁頻譜，預計需要十七秒。”
“很好。”
李鶴軒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言喻的，仿佛要將整個星球都壓在肩上的……重量。
“我要對所有人……說幾句話。”
……
同一時間。
地球。
華夏，“天庭”基地，總指揮室。
白發蒼蒼的龍帥，正一臉凝重地看著沙盤上那幾個不斷閃爍的紅色警報點。
“報告龍帥！東海防線壓力激增！一頭體長超過三千米的皇級海龍獸，正在沖擊我們的海底長城！”
“報告！西南方向，十萬大山中的獸潮再次集結！數量……初步估計超過五百萬！”
“歐洲那邊傳來最后的求救信號……他們……他們被一株會移動的‘魔樹’，給……給吞了……”
一個個壞消息，如同雪花般傳來，壓得指揮室里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末日降臨至今，人類已經撐得太久，太累了。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絕望之時。
嗡——
指揮室里所有的屏幕，無論是監控畫面，還是數據終端，在一瞬間，全部變成了雪花屏！
刺耳的電流聲，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怎么回事？！”
“是EMP攻擊嗎？！不可能！我們的防護等級是最高的！”
“快！重啟系統！”
然而，沒等技術人員做出反應。
那刺耳的電流聲，突然消失了。
所有的屏幕，也停止了閃爍。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粹的，深邃的……黑暗。
緊接著。
一個聲音，一個無比清晰，無比冰冷，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威嚴的聲音，響徹在指揮室的每一個角落。
不，不僅僅是指揮室。
在這一刻。
無論是躲在地下掩體中瑟瑟發抖的幸存者。
還是正在城墻上與變異獸浴血奮戰的士兵。
亦或是遠在地球另一端，已經陷入絕境的最后幾個聚集地。
所有人的腦海中，所有還在運轉的收音機里，所有還能接收到信號的設備中，都同時響起了，這個仿佛跨越了時空，直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聲音。
“我是，李鶴軒。”
短短的五個字，卻仿佛蘊含著無窮的魔力。
“天庭”基地中，無數聽到這個名字的士兵和異能者，瞬間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