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將它們，一樣一樣地，從你身上，剝離。”

話音落下，一道紫金色、充滿審判氣息的電流從李鶴軒指尖射出，瞬間沒入巴德爾的眉心。

“啊——！！！”

巴德爾發出一聲比靈魂被撕裂更痛苦萬倍的慘叫！他感覺到了——有什么東西正在從他身體里，被強行、粗暴地抽離出去！

那是他的力量！是他修煉億萬年、賴以生存的雷霆神力！這些力量沒有消散，而是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閃爍金色雷光的能量球。

緊接著，是他的神格！那高高在上、屬于“榮耀神族”的尊貴神格，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強行從靈魂本源中拖拽出來，化作一枚散發淡淡金光的菱形晶體。

最后，是他的血脈！那流淌在身體里、讓他生而為神的“神王之子”高貴血脈，也被硬生生抽離，化作一滴金色、散發恐怖威壓的神血。

力量、神格、血脈——一個“神”之所以為“神”的一切，都被李鶴軒當著他的面，一件一件地拆解出來，擺在他眼前。

“不……不……還給我……把我的力量還給我！！！”

巴德爾“噗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他是真的跪了。他失去了所有力量，變成一個比普通人還要虛弱的風燭殘年的老人。身上的華麗戰甲因失去神力支撐而空空蕩蕩，哐當一聲散落一地；滿頭白發變得枯黃，失去所有光澤；曾經威嚴的面容布滿皺紋，渾濁的眼睛里只剩下無盡空洞的絕望。

“現在。”

李鶴軒看著面前這三件“戰利品”，以及那個跪在地上徹底淪為廢人的巴德爾，聲音依舊冰冷：“你，還有什么，值得驕傲的嗎？”

巴德爾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所有的尊嚴、榮耀、依仗，都被人用最殘忍的方式當著他的面徹底粉碎。

李鶴軒屈指一彈，那顆代表巴德爾全部力量的能量球、那枚代表他神格的晶體、那滴代表他血脈的神血，全部飛到他面前。然后，在巴德爾的注視下——

咔嚓。

一聲輕響，三者同時碎裂，化作最純粹的無主能量，緩緩消散。

“不——！！！”

巴德爾看著自己的一切徹底歸于虛無，發出此生最后一聲絕望的哀嚎。他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李鶴軒沒有再理會他，只是伸出手按在巴德爾的天靈蓋上。龐大的神念瞬間涌入，開始讀取他那已不設防的混亂靈魂記憶——無數信息如同潮水般涌來：關于阿斯加德，關于神王，關于那十幾個標記地球的文明，關于那個隱藏在所有事件背后、名為“虛空主宰”的最終黑手。

片刻之后，李鶴軒收回手，臉上終于露出一絲“了然”的表情。他轉過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這艘已變成活棺材的旗艦之上。

只留下一個徹底瘋掉、失去所有意義的巴德爾，在空曠的艦橋之上，發出嗬嗬的、如同野獸般的無意義嘶吼。

天空神國，王座大廳。

當李鶴軒的身影再次憑空出現，回到那張象征著至高無上權柄的王座之上時，張楠那剛剛吼到一半的“牛逼”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變成了一聲怪異的抽氣。

他看著光幕上，那艘已經徹底失去動力，如同宇宙垃圾般漂浮在死寂星空中的阿斯加德旗艦，又看了看王座之上那個仿佛只是出門散了個步，連衣角都沒有絲毫褶皺的男人，大腦再一次陷入了邏輯混亂的死循環。

結束了？

這就結束了？

三十萬神族大軍，氣勢洶洶，威壓星系，叫囂著要審判一切，要把地球變成牧場。

然后呢？

被老大用他們自己的攻擊，融合成一根長矛，當場戳了個對穿，連帶著那個什么狗屁“神王之子”，被當面拆解成了零件，最后連零件都給揚了。

整個過程，從對方登場到全軍覆沒，連五分鐘都不到。

張楠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這短短的時間里，已經被反復碾碎、重塑、再碾碎了無數次。

他以前覺得，末日里的變異獸王就很可怕了，后來覺得，那些幾百米高的巨型怪物是噩夢，再后來，他以為能一炮轟碎星球的星際戰艦就是力量的頂點。

可現在他才明白。

在自家老大面前，那些所謂的威脅，跟幼兒園小朋友打架，沒有任何區別。

不，甚至連打架都算不上。

就是……清理垃圾。

對，就是清理垃圾。

那個叫巴德爾的家伙，罵老大是竊賊，是偽神。

可結果呢？

老大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殘忍的方式告訴他，不，我不是偽神，我是……宇宙的管理員，而你們，就是需要被清理的，一行行錯誤代碼。

“老大……”張楠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說點什么來表達自己此刻滔天駭浪般的心情，卻發現自己那貧乏的詞匯庫里，除了“牛逼”和“我操”，再也找不出第三個合適的詞。

蘇夢怡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王座上的那個男人。

她身后的世界樹虛影緩緩消散，那股準備燃燒一切的決絕氣勢也隨之收斂。

她能感覺到，李鶴軒在讀取完那個巴德爾的記憶后，整個人的氣息，發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柄出鞘的，鋒芒畢露，要斬盡一切敵人的神劍。

那么現在的他，更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看似平靜，實則蘊藏著足以吞噬整個宇宙風暴的……深淵。

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個，藏在所有敵人背后，將地球當成棋盤，將無數文明當成棋子的……執棋者。

“歐陽靖。”

李鶴軒的聲音，打破了王座大廳的寂靜。

“在，我至高無上的主人。”歐陽靖的聲音恢復了它慣有的冰冷與平順，仿佛剛才那場足以載入宇宙戰爭史冊的“單方面屠殺”，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日常操作。

“將你從巴德爾靈魂記憶中，同步獲取的數據，進行整理，投影。”

“是，主人。”

下一秒，王座大廳中央的光幕之上，畫面一變。

不再是那片空曠死寂的星空，而是變成了一張更加龐大，更加復雜，也更加……令人絕望的星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