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巨獸的意識，在飛速地消散。
它的身體，在飛速地“退化”。
從高等掠食者，到植物，再到……菌類。
它的進化，還在繼續(xù)！
苔蘚，開始分解，變成了一灘灘散發(fā)著惡臭的，五顏六色的……霉菌。
霉菌，又在繼續(xù)“進化”，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單細胞生物。
草履蟲，變形蟲，衣藻……
這些只存在于生命演化最初階段的，最原始，最簡單的生命形態(tài)，在這頭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基因巨獸的尸體上，瘋狂地，上演著一場……名為“退化”的，生命奇跡。
最終。
當最后一絲生命能量，被消耗殆盡。
那頭龐大的基因巨獸，已經(jīng)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灘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最基礎的……有機化合物。
一灘，蛋白質(zhì)的，混合溶液。
它，終于完成了李鶴軒賜予它的，“永恒的進化”。
從存在，進化到了……虛無。
而這恐怖絕倫的一幕，并非個例。
而是，在整個“墓潮”星系的，數(shù)以萬計的基因巨獸，和那無數(shù)的血肉星球上，同時上演！
“不……這……這是什么……”
“我的身體……不聽使喚了！啊啊啊！我的爪子！我的爪子怎么變成了一棵樹！”
“救命！救命啊！我……我正在變成一灘蘑菇！”
“始祖母巢！救救我們！這……這不是進化！這是詛咒！是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
恐慌。
絕望。
前所未有的，足以讓整個文明都為之崩潰的，源自基因?qū)用娴拇罂植溃查g取代了之前的狂喜！
“始祖母巢”那龐大的意志，也終于從對力量的貪婪中，驚醒了過來。
它“看”著自己的子民，正在以一種它無法理解，無法阻止的方式，瘋狂地“進化”成花草，進化成菌毯，進化成一灘灘毫無意義的爛泥。
它也感覺到了，自己那顆龐大的母巢星球，那顆融合了無數(shù)文明精華的，完美的“基因熔爐”，也開始……失控了！
星球的表面，那些扭曲的肢體，開始長出羽毛，變成翅膀。
那些哀嚎的靈魂，開始凝聚成實體，變成了一只只溫順的，食草的綿羊。
那些增生的血肉，則在飛速地，向著最原始的，史前的三葉蟲，退化……
混亂！
極致的，深入到基因序列最底層的混亂！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神之序列……主人……您……您對我們做了什么？！”
“始祖母巢”發(fā)出了充滿了不甘與恐懼的，絕望的哀嚎。
王座之上。
李鶴軒看著那場盛大的，從“萬魔殿”退化成“史前生態(tài)公園”的鬧劇，臉上依舊是那副漠然的表情。
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地，為這場鬧劇，畫上了句號。
“我，賜予了你們，生命的真諦。”
“那就是，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李鶴軒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為這場盛大而又詭異的“退化”盛宴，畫上了休止符。
王座大廳的光幕之上，那片曾經(jīng)污穢不堪，充滿了扭曲血肉的星系，此刻，已經(jīng)變得……干凈得有些過分。
所有的基因巨獸，所有的血肉星球，包括那顆作為文明核心的“始祖母巢”，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彌漫在整個星系之中的，濃郁的，呈現(xiàn)出淡淡灰白色的……有機質(zhì)星云。
一鍋，由一個頂尖2.9級文明，被強行拆解回最原始形態(tài)后，所熬制成的，宇宙級的“原始湯”。
虛無。
徹底的虛無。
一個曾經(jīng)讓無數(shù)文明為之戰(zhàn)栗，視萬物為基因食糧的宇宙癌細胞，就這樣，被李鶴軒用最“溫柔”，也是最殘忍的方式，送回了生命的起點。
甚至，連一點存在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咕咚。”
張楠的喉結(jié)，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看著那片“干凈”的星空，感覺自己的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發(fā)誓，這輩子，他都不想再吃蘑菇了。
不，是任何菌類！
這他媽比直接把那幫雜碎炸成宇宙塵埃，還要狠一萬倍啊！
物理上的毀滅，好歹還留個念想，證明你存在過。
可老大這一手……這是從基因?qū)用妫瑥拇嬖诘母拍钌希褜Ψ綇氐鬃N了！是真正意義上的，挫骨揚灰，連DNA都不給你剩下！
這已經(jīng)不是殺人誅心了。
這是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連帶未來的無數(shù)代，都一起打包送回了寒武紀！
蘇夢怡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她的呼吸，卻平復了許多。
她看著王座上那個男人的背影，心中那股因為“生命電流”被用于極致毀滅而產(chǎn)生的不適感，已經(jīng)被一種更深沉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憐憫。
不是對那些罪有應得的怪物。
而是對李鶴軒。
究竟要背負著何等深沉的仇恨與孤獨，才能將代表著“生”的力量，運用得比“死”，還要冰冷，還要決絕？
他用最溫柔的春雨，去執(zhí)行最殘酷的刑罰。
這本身，就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巨大的悲哀。
就在這時，歐陽靖那毫無波動的聲音，準時響起，打破了大廳的沉寂。
“回稟主人，‘墓潮’文明格式化程序已完成100%。目標星系已回歸為基礎有機質(zhì)狀態(tài)。”
“成功捕獲其文明核心‘始祖基因熔爐’，該核心正在被神國生命實驗室解析與重組。預計整合完畢后，神國生物兵種的培育效率將提升一千二百倍，并解鎖‘基因定向突變’、‘序列穩(wěn)定重構(gòu)’等核心科技樹。”
“捕獲高純度生命能源共計九十三億標準單位，已轉(zhuǎn)化為神國儲備能源。”
“其文明基因庫中，關于‘虛空生物適應性進化’、‘跨物種基因融合’、‘靈魂信息遺傳’等共計七萬四千項技術數(shù)據(jù)，已100%復制并解析完成。”
“根據(jù)解析結(jié)果，已自動為您和您的追隨者，生成專屬的實力提升方案。”
話音落下。
王座大廳的中央，光芒再次一閃。
這一次出現(xiàn)的，不再是晶體。
而是一團，拳頭大小，仿佛有生命般緩緩蠕動的，交織著翠綠與金色光芒的……液態(tài)能量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