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夠了。
她輕輕點頭，那雙美得不似凡塵的眸子里重新漾起溫柔與安心的光：“我不怕。”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
“走吧。”李鶴軒握住她微涼的手，溫暖的觸感讓蘇夢怡心跳漏了一拍。他轉身對仍沉浸在手刃仇敵快意中的張楠道：“去東海。”
“好嘞！”張楠從冰冷的“終結”法則中抽離，臉上重掛憨厚笑容，撓了撓頭，“老大，我爸媽要是看到我現在這樣子，會不會嚇一跳？”他低頭打量自己這具由純粹法則構成、散發死寂氣息的龐大身軀——這賣相確實和“好兒子”三個字相去甚遠。
李鶴軒笑了笑：“放心，有我在。”
心念微動間，嗡——一道裹挾“創生”與“混沌”氣息的柔和光芒籠罩張楠。短短幾秒，那具如終結魔神般的法則之軀迅速收斂重塑，恢復成人類形態下充滿爆炸性肌肉的魁梧模樣。只是身上那若有若無、能讓萬物凋零的恐怖氣息，仍昭示著他早已超凡脫俗的本質。
“遵命，我至高無上的主人！”歐陽靖狂熱到近乎癲狂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坐標鎖定：華夏東海，‘磐石’海上基地！‘天空神國’號開始進行空間置換！”
轟隆——！！！
遮蔽整個“鋼鐵壁壘”上空的宏偉神國猛地拔高，在肉眼難辨的空間漣漪中憑空消失，只留下下方那座被徹底“改造”、充滿后現代魔幻風格的鋼鐵城市，以及數十萬仍跪在地上、世界觀被顛覆重塑的幸存者。
高塔之上，賈舒文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徹底瘋了。她癡癡望著神國消失的方向，眼淚混合著口水與污穢順著曾經美艷的臉龐滑落，將在無盡悔恨與瘋癲中度過可悲余生。
……
同一時間，華夏東海之上。
一座由數十艘萬噸級巨輪連接改造的龐大海上基地正在風雨飄搖中苦苦支撐——這是東海區域最大的人類幸存者聚集地“磐石”基地。此刻，它正承受著建立以來最恐怖的獸潮沖擊！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從漆黑深海不斷傳來，無數體型猙獰、散發暴虐氣息的變異海獸如瘋魔般從四面八方朝這座海上孤城發起自殺式沖擊。小的如卡車般龐大，大的竟似移動小山！它們堅硬的甲殼撞擊在基地合金裝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鋒利爪牙撕裂鋼鐵，噴吐著腐蝕性極強的毒液。
“開火！開火！不要停！”
指揮塔上，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渾身沾滿綠色腥臭血液的中年男人用嘶啞嗓音嘶吼——他是基地最高指揮官，也是張楠的父親張剛。身旁，同樣身著作戰服、眼神堅韌卻難掩擔憂的中年女人正熟練地為電磁步槍更換能源彈夾，她是張楠的母親劉芬。
“老張！西面防線快頂不住了！”通訊兵臉色慘白地沖來，“那頭‘深海巨鱷’的酸液快要融化三號船塢的裝甲了！”
“魚雷！快對著那頭‘百目章魚’的腦袋打！”張剛聲嘶力竭地指揮，古銅色面龐因憤怒與焦慮漲得通紅。他雖是力量型異能者，可在這些深海巨獸面前，力量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報告！那頭王級‘幽冥利維坦’撞開了第七道防線！正朝能源核心沖來！”
王級二字讓張剛的臉瞬間沉如寒冰。那是一頭體長超五百米、如神話走出的恐怖巨獸，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座基地劇烈顫抖，其幽冥寒鐵般的鱗甲甚至能硬抗電磁主炮轟擊。為阻擋它，三百多名精銳異能者已犧牲，卻依舊無濟于事！
“媽的！”張剛狠狠一拳砸在合金護欄上，護欄瞬間凹陷，“把所有人撤回來！啟動‘天譴’計劃！”
“什么？！”劉芬猛地抬頭，滿臉難以置信，“老張你瘋了！‘天譴’是最后的底牌！啟動了整座基地都會被卷進去！”
“天譴”計劃，便是引爆深藏在基地底部、從報廢核潛艇上拆下的核彈頭——與敵人同歸于盡的最終手段。
“不啟動，我們現在就得死！”張剛眼中閃過決絕的悲壯，“啟動了，或許還能給人類留點火種！”
“可是……可是楠楠他……”劉芬聲音哽咽，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憨厚孝順的兒子身影。末日降臨時他和同學去了鄰市，從此杳無音信。她和老張苦苦支撐基地，就是盼著能等到奇跡。
“我死之后，你帶著孩子們想辦法活下去……”張剛轉身深深看了眼妻子，剛毅臉上第一次流露無盡溫柔與不舍，猛地按下那個代表毀滅與終結的紅色按鈕！
然而，一秒，兩秒，十秒……預想中的毀滅性爆炸并未發生，指揮中心陷入詭異的死寂。
“怎么回事？”張剛愣住的瞬間，異變陡生——天，黑了。
不是天黑，是有什么東西遮蔽了整個天空！所有浴血奮戰的戰士與瘋狂沖擊的海獸都下意識抬頭，然后，他們看到了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偉壯麗、充滿神性美感的天空之城，正靜靜地懸浮在頭頂。
那座城市太大了，大到其影子將方圓百里海域徹底籠罩！一股比所謂“王級”巨獸恐怖億萬倍的絕對神之威壓從天而降！
轟——！！！
海面上數以萬計的狂暴海獸仿佛被按下暫停鍵，瞬間靜止。它們渾濁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懼”，開始顫抖、哀嚎，甚至調轉方向想要逃回深海。
但，晚了。
一道不刺眼卻充滿無上威嚴的雷光從天空之城落下，精準擊中那頭五百米長的“幽冥利維坦”。沒有聲音，沒有爆炸，那頭讓基地束手無策的王級巨獸竟無聲無息地從頭到尾化為飛灰，連同周圍數千頭低級海獸一起被徹底抹去。
海面上出現巨大的圓形空白，整個世界陷入死寂。
張剛呆呆站在指揮塔上，大腦一片空白。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