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靖的電子音在空曠的神國大殿中回響，每一個字節(jié)都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旅行者一號……”
這串字符，對于李鶴軒而言，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超出他前世所有記憶的變數(shù)。
在前世，直到他死亡的那一刻，人類文明的掙扎，都僅僅局限于地球這顆小小的星球之上。他們?yōu)榱松妫c喪尸搏斗，與變異生物廝殺，與叵測的人心較量。
從未有人，將目光投向那片死寂的星空。
更沒有人想過，一個失聯(lián)了近百年的古老探測器，會在此刻，重新發(fā)出信號。
“老大，這玩意兒是什么鬼東西？詐尸了？”張楠撓了撓他那顆因為力量暴漲而顯得更小的腦袋，臉上寫滿了不解和警惕，“是不是外星人要打過來了？要不我先去太空把它給捏爆？”
他揮了揮自己那砂鍋大的拳頭，星骸泰坦的力量讓他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自信。在他看來，沒有什么東西是一拳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兩拳。
李鶴軒沒有理會張楠的叫囂。
他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fā)出規(guī)律的，沉悶的聲響。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一個失聯(lián)的探測器，在“創(chuàng)世源典”開始掃描月球的瞬間，發(fā)出了信號。
這絕非巧合。
巧合，往往是精心設計的結果。
“歐陽靖，能解析信號內(nèi)容嗎？”李鶴軒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報告主人，信號采用了最高級別的加密協(xié)議，其復雜程度，遠超人類文明現(xiàn)有的一切加密技術。破解需要時間。”歐陽靖的回答迅速而精準，“初步分析，該協(xié)議并非用于‘保密’，更像是一種……‘過濾器’。”
“過濾器？”
“是的，主人。這種加密方式，似乎是為了確保只有當接收方的文明等級，或者說，信息處理能力達到某一閾值時，才能成功解密。否則，這串信號在任何低級文明的探測設備中，都只是一段毫無意義的宇宙背景噪音。”
李鶴軒懂了。
這不是一封寫給所有人的信。
這是一份，只留給“優(yōu)勝者”的……遺言。
或者說，警告。
“需要多久？”
“以‘天空神國’目前的算力，預估需要七十二小時。”
“太慢了。”李鶴ahn軒直接打斷了它，“將‘創(chuàng)世源典’的30%算力，接入破解程序。我需要你在一個小時內(nèi)，得到結果。”
“……遵命，主人。”歐陽靖的數(shù)據(jù)流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紊亂。
調(diào)用“創(chuàng)世源典”的本源算力，去破解一段信號，這無異于用核彈去炸一只蚊子。
但主人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
嗡——
整個天空神國，都發(fā)出了一聲低沉的共鳴。
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數(shù)據(jù)洪流，開始涌向那段來自深空的古老信號。
趁著這個間隙，李鶴軒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光幕上那個正在慷慨陳詞的亞瑟。
“真理議會……”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無法被察覺的弧度。
“老大，這幫讀書讀傻了的家伙，嘰嘰歪歪的，聽著就煩人！”張楠在一旁憤憤不平，“還他媽探索自己的未來，沒有你，他們現(xiàn)在早就在喪尸肚子里探索消化系統(tǒng)了！我去把他們都給揚了！”
“不必。”李鶴軒淡淡地說道。
他看向通訊器另一頭的龍帥。
“龍帥，向全球所有幸存者基地，發(fā)布我的第二道神諭。”
遠在地球“天庭”基地，已經(jīng)年過半百，卻依舊身軀挺拔如槍的龍帥，立刻肅立。
“首領請講！”
“告訴他們，‘真理議會’的理念，我表示贊同。”
李鶴軒的第一句話，就讓龍帥和旁邊的張楠，同時愣住了。
贊同？
“人類的未來，的確應該由人類自己選擇。進化的道路，也不應該只有一條。”李鶴軒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清晰地傳到了龍帥耳中，也傳遍了整個神國大殿。
“但是，選擇的權利，只掌握在強者的手中。”
“弱者，沒有資格談未來，更沒有資格談選擇。”
他的話鋒，陡然變得冰冷而霸道。
“一個月后的月球試煉，將作為資格認證。”
“所有幸存者基地，可以以組織為單位報名參加。試煉最終排名前十的組織，將獲得‘進化圣殿’的二級權限，以及……在我的體系之外，‘有限度’探索自身進化道路的資格。”
“至于‘真理議會’……”
李鶴軒停頓了一下。
“作為這個理念的提出者，我給予他們特權。他們無需報名，直接擁有參與試煉的資格。”
“但同時，他們也必須接受我的賭約。”
“如果他們能在試煉中，進入前三，我將向全球推廣他們的理念，并為他們提供技術支持。”
“如果他們……失敗了。”
李鶴軒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
“亞瑟，以及‘真理議會’所有核心成員，將作為擾亂人類文明進化秩序的罪人，被公開處決。他們的基地，將被夷為平地。”
“是……還是否，讓他們自己選。”
龍帥聽得心神劇震，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哪里是贊同！
這分明就是將那個“真理議會”，架在火上烤！
用一場全球直播的試煉，用所有幸存者的未來做賭注，給了他們一個根本無法拒絕的陽謀！
贏了，一飛沖天。
輸了，萬劫不復！
何等霸道！何等自信！
“我明白了！”龍帥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我立刻去辦！”
通訊切斷。
張楠在一旁已經(jīng)聽傻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老大，你這……也太他媽損了！不過我喜歡！”
李鶴軒沒有回應。
因為就在此刻，歐陽靖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它的電子音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名為“恐懼”的顫抖。
“主人……信號……破解成功了。”
“內(nèi)容……已呈現(xiàn)在您面前。”
下一秒，一段由無數(shù)復雜信息流組成的數(shù)據(jù)，直接涌入了李鶴軒的腦海。
那不是語言，也不是圖像。
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超越了人類感官極限的信息傳遞。
在這段信息中，李鶴軒“看”到了。
他看到，在無盡的宇宙尺度中，存在著一個，或者一群，被稱為“收割者”的文明。
它們?nèi)缤钪娴霓r(nóng)夫。
而無數(shù)像地球這樣的生命星球，都只是它們的“農(nóng)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