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為傲的速度,他即將發動的強大魂技,他魂帝級別的魂力護盾,在那道看似細微的銀色劍氣面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
“不……可……”
他眼中的輕蔑與殘忍被無邊的驚駭和難以置信取代,最后一個字尚未吐出,聲音便戛然而止。
那道劍氣,已然洞穿了他的眉心。
沒有鮮血淋漓,沒有劇烈的爆炸。黑衣魂帝的身體保持著前沖和釋放魂技的姿勢,僵硬在原地,眼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熄滅。
他臉上的那張慘白面具,從眉心處出現一道細微的裂痕,隨即“咔嚓”一聲,碎裂成兩半,掉落在地,露出一張寫滿驚愕與茫然的陌生面孔。
噗通。
尸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濺起些許塵埃。那剛剛升起的六個魂環,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迅速黯淡、消散。
一位魂帝級別的強者,甚至連武魂的真身都未能完全展露,便在輕敵與傲慢之中,被一招秒殺!
林塵緩緩收回手指,指尖縈繞的細微劍意悄然散去。
他走到尸體旁,目光平靜地掃過,確認其徹底死亡。
“魂帝……看來,她倒是舍得下本錢。”他低聲自語,眼神深邃。不用猜也知道,這殺手背后之人,必然是那位偽裝成太子的千仞雪。
自己剛剛答應效忠天斗帝國,她便迫不及待地動手,這份果決與狠辣,倒是符合武魂殿的風格。
他俯身,在尸體上快速搜索了一番,除了一些無關緊要的零碎和金錢,并未找到任何能直接指向千仞雪或武魂殿的證據。
對方行事,倒是謹慎。
林塵不再停留,指尖彈出一縷細微的銀色火焰,落在尸體上。
那火焰看似微弱,卻蘊含著極高的溫度,尸體連同衣物迅速化為灰燼,被夜風一吹,消散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做完這一切,林塵整理了一下并無褶皺的衣袍,如同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煩人的蚊蟲,神色依舊淡然,邁步離開了這條重歸寂靜的死胡同。
……
東宮,太子寢殿。
千仞雪尚未休息,她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等待著預期的回報。
派出一名擅長暗殺的魂帝,去解決一個“最多魂王級別”的學院老師,在她看來是十拿九穩,甚至有些大材小用。她只是需要確保萬無一失,并且不留下任何把柄。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約定的回報時間已過,那名魂帝卻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千仞雪秀美的眉頭微微蹙起,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她取出一個特殊的通訊魂導器,嘗試聯系,卻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怎么可能……”她低聲自語,溫潤如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驚疑之色。
一名經驗豐富的魂帝,去刺殺一個目標,就算失手,也至少應該有動靜傳出,或者能夠逃脫才對。如今這般徹底的人間蒸發,只意味著一件事——他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瞬間秒殺了!
能夠秒殺一名魂帝……那林塵的實力……
千仞雪的心沉了下去。她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嚴重低估了林塵的個人實力!
之前所有的情報和分析,都聚焦于他能培養出變異武魂學員的特殊手段上,下意識地認為他自身實力或許并不突出。
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擅長教導的人,未必自身就是絕頂強者。
可現在,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能如此干凈利落地解決一名魂帝,其實力,至少也是魂圣級別,甚至……更高!
聯想到他那深不見底的平靜,那面對帝王招攬時的淡然,那敢于直接挑戰史萊克七怪的底氣……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釋。
“魂斗羅……?”一個讓她自己都感到有些心驚的猜測浮上心頭。
如此年輕的魂斗羅?
這可能嗎?
但若非如此,如何解釋眼前這一切?
千仞雪背脊微微發涼,一股強烈的忌憚感油然而生。
一個本身實力可能達到魂斗羅級別,同時又擁有著匪夷所思的培養天才能力的人……其威脅等級,已經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已經不僅僅是未來潛在的阻礙,而是一個當下就足以影響天平平衡的巨大變數!
“林塵……”千仞雪默念著這個名字,美眸中寒光閃爍,之前的殺意非但沒有因為一次失敗而消退,反而變得更加堅定和濃烈。
“你必須死!無論付出多大代價!”
她意識到,對付林塵,不能再依靠簡單的刺殺,更不能再有絲毫輕敵。
需要更周密的計劃,或許……需要動用武魂殿真正的核心力量了。
夜色更深,皇宮的陰影之中,針對林塵的暗流,因為這次失敗的刺殺,開始變得更加洶涌和危險。
而這一切,已然回到藍霸學院,正在為泰隆等人調理恢復,準備明日之戰的林塵,似乎早有預料。
夜色下的藍霸學院,不復白日的喧囂,顯得格外寧靜,甚至帶著一絲大戰前的壓抑。
月光穿過稀疏的云層,將清冷的光輝灑在學院的門廊、石階和那株株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的樹苗上!
這些,都是林塵白銀武魂樹苗逸散的生命氣息滋養過的普通植物,此刻卻也比別處顯得更加青翠挺拔。
一道火紅色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學院大門內的陰影處,如同雕塑般,已經站立了許久。
正是柳二龍。
從大斗魂場回來后,她的心就如同被放在油鍋里反復煎炸,一刻不得安寧。
泰隆等人展現出的恐怖實力,林塵那石破天驚的挑戰,雪夜大帝的干預,尤其是最后林塵被內侍引領前往皇宮……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像重錘般敲擊在她的心頭。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鬼使神差地等在這里。
或許,是心底那份被今日一幕幕景象不斷放大的愧疚在作祟。
或許,是想從林塵這里得到一個答案,一個解釋。
又或許,僅僅是出于一種對過往的留戀,以及對即將徹底失去的某種東西的不舍。
晚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火紅的衣裙,卻吹不散她眉宇間那化不開的糾結與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