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薇薇怎么會欠這么多錢....”李桂芳的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不可能？！老子有合同，你等著，不光是我，還有別的債主！你女兒本事大的很，拆東墻補西墻，現在墻塌了。”對方惡狠狠的啐了一口：“識相的，趕緊讓她出來跪下求饒，不然......哼哼。”
電話被掛斷了。
忙音“嘟嘟嘟”的響著，李桂芳本來就有些彎的脊梁更彎了。
呆愣到原地，周圍的世界仿佛都變成了黑白的。
超市里還循環播放著歡快的音樂，此刻聽起來像是嘲笑她的無知。
李桂芳渾渾噩噩的被老板請出了超市。
“桂芳啊，你也別怪我......咱們這是服務行業，得給客戶一個好的環境。”
“剛才那通電話......影響不太好，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這班.....暫時別上了。”
老板的話很客氣，但是意思明確：你被炒魷魚了。
“桂芳還說她大女兒是一流大學畢業，畢業就簽了大公司，掙大錢，看來是瞎說。”
“我的個乖乖，咱們這地方，哪個好人家的女兒會網貸借一百二十萬？”
“這么多錢，我從來都沒見過這么多錢，都夠在咱這買兩套房了，嘖嘖嘖。”
在李桂芳走后超市的人忍不住小聲討論起來，忍不住感慨。
小地方的人最喜歡拉家常，所以基本上誰家發生什么事基本會迅速擴散開。
李桂芳剛回到家，是蕓蕓開的門。
蕓蕓的眼睛是腫的，像兩個核桃。
李桂芳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回來了，現在是高三，最重要的時候。”
蕓蕓沒有說話，把手機遞了過來，手機屏幕上還有一條裂紋。
手機短信像轟炸式一般，上面寫著老賴還錢。
“媽，姐借了網貸沒還，電話都打到我班主任手機和學校同學手機上。”蕓蕓聲音帶著抽噎，她本來就刻苦學習，想要考上好的大學。
沒想到今天一整天就和噩夢一樣，先是接到催債電話，隨后催債那邊電話打到同學和班主任手機上。
這無疑對她是致命打擊，她體會到了什么叫社會性死亡。
李桂芳看到手機眼前一黑，差點沒暈了過去。
隨后拿出手機給薇薇打電話，粗糙的手在抖。
林薇薇剛回到新租的大平層，把購物袋隨意放地上手機鈴聲響起。
看到上面顯示媽媽兩個字讓林薇薇有些恍惚。
前世她手里壓根不缺錢，她直接大手一揮要給她媽幾百萬。
結果她媽沒有收，只是說想讓她過好一點。
前世其實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她媽了，重生后也忘了和家里聯系。
想到這里林薇薇心情有些復雜，手指緩緩滑動，按了接聽。
“喂，薇薇啊......”李桂芳的聲音帶著哭腔：“怎么回事啊，催債的都找到媽媽公司了，媽的工作沒了，還有你妹妹，電話也打到了你妹的學校！”
林薇薇愣了一秒，陷入沉默。
想到自已那些網貸忍不住有些煩躁。
她又不是不還，現在掙得錢太少，都還不夠她自已花呢。
“媽，你別管了，不就是丟了份兩千五的工作，至于嗎？”
“我給你轉了三千，你先別管了。”林薇薇有些不耐煩的說。
李桂芳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薇薇......那是媽的飯碗啊.....還有你妹妹，她還在上學。”李桂芳不可置信的說。
薇薇這是什么意思，她女兒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是她平常忙著掙錢，和孩子相處太少，心中瞬間酸澀。
掙錢已經是她用盡了所有力氣和時間，她沒有技能沒有本事，只能用自已大量時間混一口飯吃。
“上學？上學能當飯吃嗎？”林薇薇的聲音帶著疑惑，前世就算上一流大學也沒有用啊。
和她同級同學一個月才掙一萬五六，她一場直播下來已經百萬。
頂對方不吃不喝幾年。
李桂芳心瞬間都涼了，蕓蕓聽到她姐說這句話不可置信眼睛張大，里面盛滿了水霧。
“上學不能當飯吃你當時怎么不初中畢業就去打工。”林蕓蕓直接對著電話喊出聲，聲音充滿怒火和哭腔。
林薇薇聽到有人反駁她瞬間不開心：“我正是因為上了大學才跟你說大學沒用。”
“如果你想直播你過來找我，我帶你做直播掙大錢，一場直播能掙不少錢，比你讀大學強多了。”林薇薇對讀書充滿了輕蔑。
“我不用你管，你把你的網貸先弄好！”林蕓蕓說完直接轉頭回了房子，趴到被子里哭了起來。
家里條件不好她已經夠乖了，同學有的她不敢和母親要，只想考上一個好大學，倒是半工半讀，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她本來對別人目光有些敏感，現在想到同學異樣的目光就讓她忍不住難受。
李桂芳手握著手機，站在不大有些陳舊但是收拾干凈的房間里，看著窗外灰蒙蒙黑壓壓的天空。
兩千五的工資沒了。
女兒的親情沒了。
蕓蕓的自尊心也沒了。
第二天，李桂芳就做了一個決定，她要去找薇薇，她不信那個從小長大的女兒會這么狠心。
她去了林薇薇最早時候給她留的地址，只是薇薇已經不在這里住了。
還是出門的時候有一個人問她是不是找林薇薇，給了她地址。
看著高檔小區，人車分流，地上一片落葉都沒有，在這里的人一看就和她們不是一個階層的。
最后她還是經過門衛聯系到林薇薇經過同意才進去。
看著這個高檔小區，李桂芳的心情五味雜陳。
還沒進門就聽到門里的音樂聲，她之前路過西餐廳的時候聽到里面放過這種歌。
李桂芳敲了敲門。
門開了，林薇薇穿著真絲睡衣，化著精致的妝，手里還端著一杯紅酒，絲毫看不出來欠債百萬，家人蒙羞的樣子。
“你怎么來了？”林薇薇皺著眉頭一臉不悅。
“薇薇，你跟媽說，你到底欠了多錢？”李桂芳抓著女兒的手，哭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