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余忘憂眉頭輕皺,緩緩抬頭看向那一道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那里,一道身穿金色長裙,有著一雙金色羽翼的少女邁步走來,腳下烈焰沸騰,將天穹焚燒模糊。
她的長相極美,身上散發著一種由內而外的尊貴與高傲。
與人族女子不同,這位夜叉女身材無比高挑,比尋常男子還要高出一些,腰肢纖細,將上下兩處映襯的愈發雄偉壯闊,步履搖曳間,波瀾顫動,晃人眼瞳。
“夜叉女!”
“夜叉族圣女,夜幼蘿!!”
周圍山林間,頓時傳來陣陣驚嘩聲。
所有人看著那一道矗立虛空,站在一眾銀角夜叉身前的金袍女子,眼底皆是一抹由衷的驚悸。
此時他們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這位夜叉女的氣息,在武君七重境界,遠比潛龍榜上的諸多宗族天驕都要強大的多。
況且,夜幼蘿的境界,是在悟道靈境的封印神禁下突破的。
這座靈境,道韻靈機雖然恐怖,卻被封印鎮壓。
尤其是對遺族之人而言,這種鎮壓宛如大道枷鎖,禁錮著他們的修為、血脈。
否則,以夜幼蘿的天賦,恐怕早就踏入武王境界了。
“是你殺了夜修?”
夜幼蘿立于虛空,眼皮輕垂,冷冷地看著余忘憂道。
“不錯。”
余忘憂神色冰冷,凜然不懼。
即便她不是這位夜叉族圣女的對手,也絕對不能丟了大道宗的臉面。
況且,這里的動靜,很快就會傳遍整個靈境。
那個時候,虞師姐、葉梟他們一定會趕來救她的。
余忘憂大眼睛滴溜溜一轉,眸光掃過周圍眾人。
“夜修吞食人族天驕,我殺他難道不對嗎?”
“你們人族向來以獵殺我遺族為歷練,我遺族吞食人族不是天經地義?”
夜幼蘿搖了搖頭,手掌輕輕一揮,“給我殺了她。”
“等一下!”
余忘憂小臉微凜,沉聲喝道,“你們夜叉族好歹也是靈境三大王族之一,這樣欺負我一個小女孩,不嫌丟人么?”
“嗯?”
聞言,夜幼蘿眉頭輕皺,眼底隱有一絲譏諷,“想拖延時間,等你們道宗天驕來救你?”
以她的心計,如何猜不到余忘憂的意圖,緩緩點了點頭,“也好,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等他們都到了,我送他們下去陪你。”
“夜剎,你去。”
隨著夜幼蘿話音落下,人群中頓時走出一道高大身影,遠比尋常夜叉族人要壯碩的多。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戰鎧,手握長槍,鋒芒四溢,氣息達到了武君四重境界。
下一剎,他直接一槍探出,宛如一道黑色的長河,洞穿虛空,出現在了余忘憂身前。
“轟隆隆。”
頓時間,這片天地就完全破碎了,山峰破滅,古林成灰。
如此驚人的威勢,看的周圍一眾東荒天驕紛紛色變。
就連一些同為武君四重的天驕,自認在這一道槍鋒下也沒有絲毫勝算。
“這就是遺族天驕的實力么…”
眾人面面相覷,眼底隱有一絲驚悸。
難以想象,那位被譽為夜叉族三小王的夜叉圣女,戰力又該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與此同時,夜叉祖地。
只見葉梟盤坐在遺族祖墓之中,將所有古祖尸骸中的道則碎片統統融合煉化。
生命、死氣、命運種種不同的道則,映照出不同的靈輝,像是一條七彩的神河,源源不斷地灌入了葉梟體內。
而他渾身的皮膚,更是綻放出瑩潤光華,體內兩大竅穴同時爆發出璀璨的道輝,有種難言的神性。
同時,葉梟的境界也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攀升。
“嗡。”
某一刻,當葉梟眼眸睜開,他身前的虛空竟化作一尊龐大的靈漩,倒映出諸天法地,滄海桑田。
其中,一道道偉岸的身影,或開天辟地,或浴血廝殺,或高踞天巔,最終皆被這道靈漩吞噬,徹底化作塵埃。
“武君五重么…”
葉梟緩緩起身,看著周圍灑落的白骨、碎屑,眼底隱有一絲無奈。
如今看來,他似乎還是有些低估了道經的恐怖。
哪怕他融合了整座遺族祖墓的道則碎片,竟也未能參悟任何一種新的道則力量。
當然,如果這樣的想法被其他武君天驕知曉,恐怕后槽牙都會咬碎了。
放眼滄瀾大地,能夠在武君境界領悟兩種道則之力,凝聚兩枚道印的本身就是一種奇跡。
除了那些帝族少帝,神族后裔,天生就有著血脈優勢,其他仙宗、古族的傳人,但凡能領悟一種道則之力,都已經稱得上一句絕世妖孽了。
“醒了?”
寧枕書抱著手臂,上下打量了葉梟一眼,“厲害,這就突破了。”
此時她的眸光掃過眼前的祖墓,無奈地搖了搖頭。
如果讓那位夜叉女知曉,她帶人追殺余忘憂時,葉梟偷偷將她們夜叉族的祖墓給掘了,恐怕會被活活氣死吧?
“嗯。”
葉梟點了點頭,眼底卻是一抹淡淡的困惑,“那道血影…”
“沒來,我靈符陣紋都準備好了。”
寧枕書攤開手掌,露出其中一枚鐫刻著無數神秘銘文的古符,“就連夜叉一族也無人出現。”
其實,這才是最令寧枕書感覺奇怪的…
自從葉梟開始融合此地道則碎片,已經足足過去了兩日時間。
可在這兩日里,夜叉族竟無人發現祖墓被破,鎮守之人隕落。
這合理么?
除非有人將趕來的夜叉族人,統統殺了。
“葉梟,你不會是血魂殿的人吧?”
“嗯?”
聞言,葉梟眸光驚顫,眼底突然閃過一絲驚悸。
最開始他以為,那道血影與夜叉族有所勾結,才在行蹤暴露后逃到了此地,想要利用夜叉族對付他。
可此時聽到寧枕書所說,葉梟突然想到了一個無比荒謬的念頭…
這個家伙,很可能知道了夜叉族的處境,故意將這祖墓中的造化送到了葉梟面前。
這個想法雖然荒謬,卻是唯一能解釋得通的。
他是誰?
以葉梟的神魂感知,絕不可能看錯他身上的那股血魂波瀾。
還是說,血魂殿此舉,是為了令葉梟和整個靈境遺族徹底對立?
“葉梟,不會讓我說中了吧?你…你真是血魂殿弟子?”
寧枕書紅唇微張,尤其是葉梟臉上的陰沉,更是令她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嗯?”
葉梟皺了皺眉頭,露出一抹兇狠之色,頓時嚇得寧枕書倉惶后退,“你…你不要過來啊…”
而葉梟則是徑直從她身旁走過,朝著祖墓之外行去。
如今他想弄清楚夜叉族與血魂殿的關系,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找到那位夜叉圣女,親自問一問她。
既然夜幼蘿是天靈少主靈昊的未婚妻,只要葉梟將其鎮壓,靈昊自然會送上門來的,一舉兩得。
“葉梟,你嚇唬我?!”
在其身后,寧枕書銀牙緊咬,眼神憤恨地道。
隨著兩人走出祖墓,再度遮掩氣息,悄悄朝著黑山山腳走去。
這一路上,葉梟竟再未遇到任何一位夜叉族人,像是被人屠戮干凈了。
“快快,再晚就來不及了…”
遠處山林,突然傳來一道道急促的破風聲。
只見一眾遺族之人匆忙掠過,朝著靈境深處而去。
葉梟與寧枕書對視一眼,同樣邁步追了上去。
當初葉梟等人下山之前,太虛真人曾在他們每個人的魂海中留下了一道神魂印記,用來感應彼此的位置。
此時葉梟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不遠處正有一道魂識波動,很可能是余忘憂。
“嗡。”
這邊,余忘憂小手輕揮,太上心經施展到極致,在虛空中衍化出重重異象神景,鎮壓萬物。
“夜棠,你也去。”
夜幼蘿黛眉輕蹙,眼睜睜看著夜剎節節敗退,眼底頓時閃過一絲憤恨。
“是!”
在其身后,一位銀角女子邁步走出,身影如鬼魅般洞穿虛空,出現在了余忘憂身前。
下一剎,她直接探出一只手掌,印在了余忘憂胸膛之上。
“撲哧。”
哪怕余忘憂反應極快,揮手打落下層層魂紋,卻仍舊是被這一道掌印擊飛了出去,口中鮮血噴濺,狼狽跌落在了地上。
“哼,你們遺族也就這點本事了。”
她神色譏諷地看了夜棠一眼,眼中漸漸有血輝沸騰。
頓時間,這片天地的溫度就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開始攀升。
以余忘憂的實力,此刻面對兩位武君四重的遺族天驕,多少是有些力不從心。
“這股氣息…”
夜棠與夜剎對視一眼,根本不給余忘憂施展血蓮的機會,一左一右朝著她奔掠而來。
只見夜剎手中,那一桿黑色長槍怒貫而出,如同一尊破蒼的蛟龍,流轉著無窮鋒芒。
而夜棠則是雙翼扇動,整個人宛如流光一般,將虛空整齊撕裂。
“哼。”
余忘憂冷哼一聲,眼底是一抹淡淡的無奈與凝重。
在其體內,一縷縷血輝開始沸騰,而她丹海中的那一道金色封印上,竟逐漸崩裂出無數裂痕。
一瞬間,那片天地就被靈輝遮掩。
只見余忘憂身外,一朵蓮影徐徐凝現,將她身軀籠罩。
而夜棠與夜剎的攻勢終于轟然落下,砸落在了紅蓮法相之上。
在眾人震撼的眼神中,余忘憂的身影頓時被碾壓在地,濺起一片煙塵。
“哎,沒想到這余忘憂這么強,居然能跟兩大夜叉族天驕抗衡。”
“強有什么用,夜幼蘿還沒出手呢…”
眾人神色復雜,輕聲嘆息道。
此時這位夜叉圣女明顯是在故意玩弄余忘憂,否則以她的實力,早就將這位大道宗弟子捏死了。
“小丫頭,結束了。”
夜棠咧嘴一笑,朝著余忘憂墜落的地方飛掠而去。
“完了,難道今日真的要死在這里了?”
余忘憂掙扎起身,體內靈力早已消耗殆盡,大眼睛里盡是苦楚。
此時她眼睜睜看著夜棠的身影宛如一柄銀白仙鋒,洞穿虛空,斬滅一切,卻根本沒有躲閃的力氣。
就在此時,虛空盡頭突然傳來一道震耳的嗡鳴聲。
只見一道烏光破開云穹,同樣以一種無可抵擋的勢頭,朝著夜棠射落而下。
“嗯?”
夜棠臉色劇變,再想躲閃已有不及,慌忙垂下羽翼,將整個身軀囊括其中。
即便如此,在那一縷烏光墜下的一剎,夜棠的身影仍舊是被從天碾下,砸落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頓時令整片天地徹底陷入了死寂。
就連夜幼蘿,一雙金色的豎瞳中都閃爍起一抹淡淡的驚悸,眸光冷冷地盯在那一片煙塵沸騰之地。
唯獨,遠處山巔,一道血影默默轉身離開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