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在,蕭然他們最后買了一些糕點,就不打算繼續逛了。
于是等去完糧店,蕭然他們就停下了腳步,程處默也松了口氣。
但蕭然他們也沒急著回去,而是打算去找李世民。
程處默幾人想了想,沒打算跟著去,而是各回各家,于是只有蕭然帶著這些小家伙還有李麗質幾人去了皇宮。
她們先來到了甘露殿。
剛到近前,蕭然就發現這甘露殿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所有的窗戶都換成了玻璃窗。
殿外有侍衛把守,不過還沒等蕭然說話,那侍衛就連忙沖著幾人行禮,然后讓他們進去。
蕭然走進殿內,李世民就從上面走了下來。
“蕭然!”李世民朝著蕭然走去。
只不過剛走到一半就被小公主截胡了。
“阿爺~”
李世民連忙彎下腰抱起小公主。
“兕子,有沒有想阿爺啊?”
小公主連忙點頭,“想啦~”
李世民又摸了摸城陽小公主和高陽小公主的頭。
蕭然看了看周圍,笑著問道:“世伯,這玻璃窗怎么樣?”
“很不錯!比朕想象的還要好!”李世民抱著小公主走到窗邊,伸手輕撫光滑的玻璃表面,“往日里這殿內總是昏暗,即便是白日也需點燈,如今有了這玻璃窗,不僅明亮,還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致。”
蕭然注意到李世民眼下的烏青比往日淡了些,想必是光線改善后,閱讀時不再那么費力了。
“只是這玻璃太少,目前只能在重要宮殿先行安裝。”李世民略帶遺憾地說。
“世伯別急,現在制作玻璃的工藝已經很嫻熟了,速度也快了不少,想必很快就能加快生產了。”
李世民點點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說道:“對了,這幾日不少大臣都來打聽這玻璃窗的事,房玄齡、杜如晦,還有魏徵那個老頑固,都拐彎抹角地問朕怎么買,真是難得看見他們這種樣子。”
說著,李世民輕笑出聲。
小公主在李世民的懷里扭了扭。
“阿爺~窩困啦~”
蕭然看著小公主確實有點睜不開眼睛了,便說道:“今天在外面走了一上午,想來不只是兕子,梵音和十七她們應該也困了。”
李世民將小公主放在地上,說道:“既然困了,那便休息去吧。”
說著,便讓人帶著小公主她們去睡午覺。
臨走之前,小公主拉住蕭然。
“小囊君~碎覺覺鴨~”
蕭然笑了笑,“我不困,兕子去睡吧,等走的時候再教你,好不好?”
小公主點點頭,“好~”
小公主她們去睡覺了,李世民這才看向蕭然,問道:“栲栳村最近可好?”
蕭然笑了一聲,李世民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知道的哪是栲栳村啊。
于是蕭然朗聲道:“世伯放心吧,夫人好得很。”
李世民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村中雖清靜,終究不比宮里周全,我難免擔憂。”
說著,李世民嘆息一聲。
“雖說時常通信,但她總是報喜不報憂,有你在旁照應,我倒是安心許多。”
蕭然笑了笑,“夫人最近氣色好得很,飯量也上漲不少,時不時還會出來走一走,比之前好多了。”
聞言,李世民的心放下了大半。
“那就好,那就好。”
又閑聊幾句后,蕭然便打算告退:“世伯,要是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去找太子殿下一趟,上次他走的急,我們還沒好好聊一聊呢。”
“去吧去吧。”李世民揮了揮手,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了一份奏折。
退出甘露殿,蕭然沿著宮道向東宮走去,秋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來到東宮,內侍通報后,蕭然被引入李承乾的書房,與甘露殿的莊嚴肅穆不同,這里的陳設更顯文雅,書架上堆滿了典籍,墻上掛著名家字畫,而最引人注目的,同樣是那幾扇新換上的玻璃窗,將室內照得通透明亮。
“小郎君!”李承乾見到蕭然,立刻放下手中的書卷,起身相迎,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喜悅。
“大郎。”蕭然笑著回禮,注意到書案上擺放著幾個精致的白瓷罐,“這是在查驗新出的細鹽?”
李承乾引蕭然到窗邊的茶榻坐下,示意宮人上茶:“正是。”
他打開一個瓷罐,里面雪白的鹽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蕭然捻起幾顆鹽粒,“看著確實不錯。”
李承乾笑了,隨后說道:“這細鹽賣的極好,等我給你取分紅來。”
說著,李承乾就要起身,蕭然連忙拉住李承乾。
“這個不著急,我又不是來找你要分紅的,只是今天正巧過來,來看看你罷了。”
李承乾擺擺手,“那也不差分紅這點事了,你等等我。”
說著,李承乾直接就進了內間,從里面拿出來了一個盒子。
“這是賬本,至于分紅,有點太多了,被我放在了庫房,等你走的時候給你帶走。”
蕭然拿起賬本隨意看了兩眼,說實話,沒太看懂。
主要是這個記賬的方式全是文字寫在一起,看的人頭疼。
于是蕭然干脆隨便翻了兩下就放下了。
“好了,我看完了,沒問題。”
蕭然這樣看得李承乾哭笑不得,不過也心中一暖,他知道蕭然這是信任自己。
怕他再提起賬本,蕭然直接從懷里拿出來了一個油紙包。
“我特意給你帶的好吃的,世伯那里都沒有。”
李承乾打開,里面的牛肉干就露出來了。
蕭然說道:“這是牛肉干,你嘗嘗怎么樣。”
李承乾拿起一個吃了,被這個味道驚艷到了。
“好香!”
蕭然笑了,“好吃就行,你留著慢慢吃吧,要是有牛肉的話,記得給我留一些。”
聽到這話,李承乾的眼睛一轉。
“有,今天下午莊子上還送來了牛肉。”
至于這牛肉怎么來的,懂的都懂。
耕牛當然不能宰殺,但是到底是皇親國戚,真要是想吃,也不可能吃不到,多了不行,偶爾找個理由死一頭牛還是可以的,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就比如最出名的就是程咬金,因為他實在是有點太光明正大了。
蕭然也沒和李承乾客氣,直接開口要走了半頭牛,還有牛頭和蹄子牛下水這些東西,等最后離開的時候,蕭然他們一群人坐了兩輛馬車回去,身后還跟了好幾輛。
里面是李承乾給他的分紅,還有牛肉和李世民給的各種賞賜,甚至李世民還賞賜了好幾個繡娘。
等蕭然他們到了栲栳村之后,這幾輛馬車又帶著滿滿當當的玻璃回去了。
......
天上的太陽耀眼,將地面的白雪都曬化了。
一共就只下了三場雪,現在太陽這么一曬,除了陰影處,地面上的積雪已經沒剩下多少了。
如今距離蕭然他們從皇宮回來,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明天雜貨鋪就要開起來了。
“小郎君,天兒冷了,您驗看驗看就成。”老張頭呵著白氣,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這批共一百八十柄,都是按您給的樣兒做的。”
蕭然拿起一柄牙刷,竹柄在清冷的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豬鬃修剪得整齊均勻。
他滿意地點頭:“不錯,就按照我們說好的價錢來就是。”
隨后,蕭然喊了豫章公主一聲。
“六娘,來給錢。”
豫章公主拿著錢袋遞給老張頭,老張頭連聲道謝,挑起竹筐,踩著凍得硬實的土路去了。
這老張頭蕭然之前沒太見過,只知道都管他叫老張頭,他也是負責和蕭然對接牙刷的人,據說是村民們自己推舉出來的。
更詳細的蕭然就不知道了,總歸事情能辦好就行,其他的蕭然不是很在意。
“秋和,你把這些牙刷帶走吧。”
一個瘦高的男人應了一聲,和蕭然告別后就帶著東西走了。
這秋和就是當初被蕭然買下來的人之一,因為人比較老實,所以被派來拿貨物。
送走秋和,蕭然轉身穿過庭院,枯草在腳下發出脆響,院中那幾株老梅已結了細小的花苞,在寒風中輕輕顫動。
他徑直走向后院那間獨立的廂房,屋檐下緩緩滴著幾滴雪水,水滴在晨曦中閃著微光。
沒等到門口,蕭然就聞到一股混合著硝石和炭火的氣味。
叩響木門,里面傳來孫思邈的聲音:“進來吧。”
蕭然推門而入,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屋中央擺著個黃銅炭盆,炭火正紅,孫思邈身著厚棉袍,正俯身在一張柏木案前,案上攤著幾張畫滿符號的桑皮紙,窗戶上新糊的厚棉紙擋住了寒風,卻也讓屋內有些昏暗,需點著油燈。
“老爺子當心炭氣。”蕭然順手將窗戶推開一條細縫,清冷的空氣涌入,沖淡了屋內的悶濁。
孫思邈抬起頭,雪白的須發在油燈映照下宛如銀絲:“小郎君來得正好,來看看這煙花。”
前兩天蕭然看著日歷,發現過一陣就要過年了。
這過年怎么能沒有煙花呢?
所以便連忙拉著孫思邈研究煙花,現在也算是有進展了。
孫思邈指著圖紙上一處新畫的標記,“老夫思忖,若要煙花升得高、散得開,非但要調控硝磺炭三物比例,這初冬的干冷天氣也須計入考量。”
二人正低聲討論著怎么做煙花,門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一聲軟糯的呼喚:“小囊君~”
木門被推開一條縫,露出了小公主紅彤彤的小臉。
雖說外面太陽大,但也還是有些寒冷。
“你這個小家伙怎么偷偷跑過來了。”蕭然平常是不讓小公主她們來這邊的,因為這邊有火藥,太危險了,沒想到今天小公主竟然自己偷偷跑過來了。
“窩來找小囊君鴨~”小公主笑著蹭了蹭蕭然的手。
隨后,小公主踮起腳,想看案上的東西,奈何個子太小,只瞧見一堆瓶罐,“介系什么鴨~”
孫思邈慈祥地笑笑,將炭盆邊的位置讓出來:“來,兕子這邊暖和。”
然后又不動聲色地將一罐剛配好的烈性火藥挪到架子最高處。
小公主湊到炭盆邊伸出小手烤火,目光卻仍黏在那些瓶罐上:“介個亮晶晶噠~系不系糖糖鴨~”
蕭然與孫思邈相視一笑,彎腰將小公主抱起來,讓她能安全地看清桌面:“兕子乖,這不是糖,是比糖更有趣的東西。”
他指向孫思邈剛調試好的一小撮金屬粉末,“我們在給兕子準備過年時放的煙花。”
“煙發~”小公主睜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在油燈光暈中投下細密的影子。
“是啊。”蕭然捻起些碧綠的銅粉,任其從指縫流下,“這煙花放到天上,會開出比梅花還好看的花,有紅的、綠的、金的,噼噼啪啪響,熱鬧極了。”
小公主聽得入了神,小嘴張得圓圓的:“哇~發發好膩害~”
隨后,小公主又皺起眉頭,一臉的不解。
“可系發發在地上鴨~”
蕭然被小公主皺巴巴的表情逗樂了,他指指案上的紙筒模型:“你看,我們給煙花裝上了翅膀,等到了除夕守歲,用線香一點,煙花就展開翅膀飛上天,開出一大片亮晶晶的花。”
“亮晶晶噠發發~”小公主興奮地在蕭然懷里扭動。
雖說沒有看過,但是小公主覺得一定很好看!
就在這時,一陣呼喚聲傳來:“兕子!兕子!”
蕭然推開門走了出去,就看到李麗質正朝著這邊走來。
見蕭然抱著小公主,李麗質嬌哼一聲,故作生氣的捏了捏小公主的臉。
“兕子怎么自己偷偷跑過來了?”
小公主晃了晃腦袋,“窩找小囊君鴨~”
蕭然抱著小公主,和李麗質一起朝著前面走去。
至于研究煙花的事,剛才他們也商量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交給孫思邈了。
蕭然抱著小公主,問道:“兕子怎么知道我在這啊?”
沒等小公主說話,李麗質就說道:“是我說的,兕子問我你去哪了,我說你在后面忙呢,讓她不要去打擾你,誰承想她自己偷偷跑了過去。”
小公主沖著李麗質“嘻嘻”笑了一下,然后回身摟住了蕭然的脖子,不看李麗質,心虛的意味很明顯了。
蕭然笑了笑,“這說明兕子在這里很有安全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