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學生明白！”切特再次叩首，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書房，仿佛生怕驚擾了什么。

　　書房內(nèi)重新恢復了寂靜。

　　德里克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閉目養(yǎng)神，但思緒卻在飛速運轉(zhuǎn)。

　　三位紅衣主教的力量，對付常規(guī)護衛(wèi)和可能出現(xiàn)的皇室隱藏力量，應(yīng)該足夠了。

　　但是還有兩個巨大的變數(shù)。

　　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兩個人的身影。

　　精靈王李塵以及海因里希公爵。

　　這兩位，都是真正的圣者境存在，而且都不受教廷直接管轄。

　　如果他們站在查爾斯那邊，尤其是那個深不可測的精靈王如果插手，那么切特的計劃很可能會功虧一簣。

　　“海因里希這家伙”德里克沉吟。

　　根據(jù)情報，海因里希家族雖然表面上忠于帝國，但與皇帝查爾斯本人的關(guān)系相當一般。

　　查爾斯多次試圖拉攏甚至收編這個古老的圣裔家族，都被海因里希公爵以各種理由婉拒。雙方甚至因為某些政策問題有過不快。

　　從利益和情感上看，海因里希公爵不太可能主動去幫查爾斯。

　　但那個精靈王李塵就不同了。

　　這家伙最近和皇室走得極近，查爾斯和洛林給了他那么多好處和權(quán)柄，讓他風頭無兩。

　　很難說在關(guān)鍵時刻，他會不會為了回報皇室的“恩情”或者維護自己的既得利益而出手。

　　而且，以精靈王那囂張跋扈、隨心所欲的行事風格，他做什么都不奇怪。

　　“必須先探探口風，最好能穩(wěn)住他們，或者至少確保他們不會壞事。”德里克睜開了眼睛，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決定親自走一趟。

　　首先，是海因里希公爵在帝都的府邸。

　　德里克沒有擺出樞機主教的儀仗，而是換上了一身普通的神職人員灰袍，只帶了兩名絕對心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教廷。

　　海因里希公爵對于德里克的秘密到訪顯然有些意外，但絲毫不敢怠慢，立刻將其引入最隱秘的會客室，屏退左右。

　　“德里克閣下，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

　　海因里希公爵撫著他那標志性的濃密白胡須，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謹慎。

　　他雖然也是圣者，但面對執(zhí)掌教廷公務(wù)數(shù)十年、底蘊深不可測的德里克，還是保持著足夠的尊重，甚至是一絲忌憚。

　　德里克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公爵閣下近來與皇室，尤其是與精靈王那邊，似乎走動頗多？”

　　海因里希公爵心中一凜，知道對方是為最近帝都的風言風語而來。

　　他苦笑一下，擺出一副無奈又耿直的樣子：“閣下說笑了，我那不成器的兒子與精靈王手下有些誤會沖突，鬧得滿城風雨，老夫也是頭疼不已，

　　至于皇室，老夫向來只盡臣子本分，忠于帝國，至于朝堂上的紛紛擾擾，實在不愿過多牽扯，我們海因里希家族，只求在北境守好祖宗基業(yè)，明哲保身罷了。”

　　他這番話，既解釋了與李塵的“敵對”傳聞，又表明了自己中立、不摻和皇室內(nèi)部事務(wù)的態(tài)度，符合他一貫給人的印象。

　　德里克灰色的眼眸深深看了海因里希公爵一眼，似乎要穿透他的內(nèi)心。

　　片刻后，他才緩緩說道：“明哲保身，是智慧，在這個多事之秋，尤其是即將有大事發(fā)生的時候，守住本分，不節(jié)外生枝，才是長久之道，公爵是聰明人，應(yīng)該明白我的意思。”

　　他這話帶著明顯的警告和敲打意味，暗示即將有大事，讓海因里希家族老老實實待著，別亂站隊，別亂動。

　　海因里希公爵心中念頭急轉(zhuǎn)，雖然不清楚德里克具體指什么“大事”，但對方親自前來警告，事情肯定小不了。

　　他立刻做出惶恐又感激的樣子，撫胸行禮：“多謝閣下提點！老夫銘記于心！海因里希家族向來安分守己，絕不會參與任何不該參與的事情，請閣下放心！”

　　看到海因里希公爵一副被自己威勢所懾、恭敬順從的模樣，德里克心中稍安。

　　看來這個老狐貍還是識時務(wù)的，知道不該插手的事情別插手。

　　“如此最好。”德里克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起身告辭。

　　送走德里克，海因里希公爵臉上的恭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和冷笑：“老東西，跑來警告我？看來是真要有大動作了。”

　　穩(wěn)住海因里希公爵，德里克的下一個目標，便是精靈王。

　　想到那個行事肆無忌憚、背景神秘、實力深不可測的異族王者，德里克眼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忌憚，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兇狠。

　　如果李塵不識相，非要站在皇室那邊，那么他不介意在解決查爾斯的同時，或者之后，想辦法把這個不可控的、同樣威脅教廷權(quán)威的異數(shù)，也給處理掉。

　　夜幕下，德里克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朝著翡翠林苑的方向悄然行去。

　　面對德里克樞機主教的突然深夜造訪，李塵心中略感意外，但面上卻未顯露分毫。

　　這位裁判所巨頭不請自來，且未提前通傳，顯然是有要事，且不欲外人知曉。

　　“德里克閣下深夜蒞臨，真是稀客，請。”

　　李塵在庭院中迎接，態(tài)度既不十分熱絡(luò)，也未失禮數(shù)，恰到好處地維持著一位異族王者與教廷巨頭之間應(yīng)有的距離。

　　德里克微微頷首，跟隨李塵穿過庭園，走向前廳。

　　一路行來，饒是德里克見多識廣、心性沉穩(wěn)，也不由得被翡翠林苑內(nèi)的“景致”所動容。

　　月色與魔法燈輝映下，回廊庭院中，隨處可見身著輕薄紗裙、容貌俏麗、身段豐腴的女仆。

　　她們或在清掃，或在修剪花草，或在低聲交談，見到李塵與客人，便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

　　她們一個個明眸皓齒，體態(tài)妖嬈，行走間香風陣陣，媚態(tài)天成，當真是一副活色生香的奢靡景象。

　　饒是德里克早有耳聞精靈王“生活作風”奢靡放縱，也不禁暗自咋舌。

　　這已經(jīng)遠超一般貴族富豪的享受范疇，簡直如同古代荒淫無度的昏君行宮。

　　按照教廷管制條例首腦的身份，見到這等“傷風敗俗”、“墮落腐化”的場景，理應(yīng)嚴詞斥責，甚至直接下令懲戒。

　　即便對方是皇帝，他也敢以“神之威嚴”進行規(guī)勸甚至施壓。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只能將涌到嘴邊的話語硬生生咽了回去，甚至移開了目光，假裝沒有看見。

　　因為他此行的目的并非來整頓風氣，而是有更重要、更隱秘的事情要談。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不能因為“小節(jié)”而激怒這位行事難以預測的精靈王，破壞自己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