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處,不再冰冷,而是一種溫潤的觸感,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柄劍,而是自己身體的延伸。
他能感覺到,劍中那億萬劍魂匯聚成的新生劍靈,正在向他發(fā)出孺慕、臣服、以及……對戰(zhàn)斗的無盡渴望!
“嗡……”
斬天劍發(fā)出一聲輕鳴,似乎在催促著什么。
楚秋然笑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旁那雙寫滿了擔憂與愛意的絕美眼眸,伸手,溫柔地將她鬢角的一縷亂發(fā)捋到耳后。
“等我片刻?!?/p>
柳若冰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的光,比天上的星辰還要亮。
隨即,楚秋然的目光,落在了依舊處于石化狀態(tài)的李太虛身上,語氣平淡。
“看好了?!?/p>
“這,才是‘斬天’的第一式。”
話音未落,他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只是握著手中的黑色長劍,對著身前那片劇烈扭曲、瀕臨破碎的虛空……
隨意地,一劍劃出!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沒有毀天滅地的氣勢。
那片被渡劫期大能神威肆虐得混亂不堪的空間壁壘,在這看似隨意的一劍之下,竟如同溫熱的牛油遇到了燒紅的刀子,被輕而易舉地、無聲無息地……劃開了一道整齊的黑色裂口。
楚秋然一步踏出,身形沒入裂口之中,消失不見。
……
外界。
天劍宗上空。
那艘纏繞著無盡雷霆的猙獰飛舟,已經降臨。
第七執(zhí)法者負手立于船頭,他那雙死寂的眸子,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那處已經徹底崩碎、化作一個巨大空間黑洞的區(qū)域。
“螻蟻,妄圖掙扎。”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道由純粹的“天罰法則”凝聚而成的黑色雷球正在成型。
他準備,將這片區(qū)域,連同整個天劍宗的山門,從這片天地間,徹底抹去。
就在這時。
那片崩碎的空間黑洞中心,一道黑色的裂痕,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
緊接著。
一名白衣青年,手持一柄通體漆黑、布滿血色紋路的長劍,從中緩步走出,仿佛閑庭信步。
他一步一步,踏在虛空之上,最終,停在了雷霆飛舟之前,與那道代表著此界至高審判權的身影,遙遙相對。
第七執(zhí)法者的動作,第一次,停滯了。
他那雙萬古不變的死寂眼眸,死死地盯著楚秋然手中的那柄劍,瞳孔之中,那抹名為“錯愕”的情緒,前所未有的劇烈。
他能感覺到……
那柄劍上,有他剛剛釋放出去的……天罰之威的氣息!
楚秋然抬頭,看了一眼那艘猙獰的飛舟,又看了一眼船頭那個仿佛沒有生命的枯槁身影,掂了掂手中的新劍,有些遺憾地撇了撇嘴。
“就你一個?”
“就你一個?”
輕飄飄的三個字,如同一片羽毛,落在了死寂的天地間。
沒有憤怒,沒有挑釁,甚至沒有疑問。
那是一種純粹的、發(fā)自內心的……失望。
仿佛他期待的是一場饕餮盛宴,結果端上來的,只是一碟寡淡的咸菜。
下方,天劍宗的廢墟之上。
無論是嚇得肝膽俱裂的弟子,還是強作鎮(zhèn)定的劍無涯,亦或是剛剛才把心放回肚子的天機子,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大腦齊齊宕機。
他們的神魂,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連思維都停止了轉動。
他在跟誰說話?
天刑殿!第七執(zhí)法者!渡劫期的活化石!
他……在失望?
“咯咯咯……”天機子喉嚨里發(fā)出一陣意義不明的怪響,他死死抓著自己的胡子,仿佛要將它們一根根拔下來,才能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而那艘雷霆飛舟之上。
第七執(zhí)法者,這具行走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天罰”化身,他那雙死寂的眼眸,終于掀起了波瀾。
他死死盯著楚秋然手中的那柄黑色長劍。
那上面,有他熟悉的氣息。
那是他剛剛釋放的,足以抹平山川、凍結神魂的天罰神念!
這只螻蟻,不僅在他的神念風暴中活了下來,甚至……將他的力量,變成了自己劍的一部分!
這是褻瀆!
這是對他,對天刑殿,對那至高無上的“天道”,最赤裸、最瘋狂的踐踏!
“罪人,楚秋然。”
第七執(zhí)法者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些許的起伏,那是一種極致壓抑后的冰冷怒火。
“你可知罪?”
他緩緩抬起一根干枯的手指,遙遙指向楚秋然。
轟!
言出法隨!
整個天地間的法則,在這一刻被強行扭曲!
一道無形的枷鎖,由最本源的“秩序”與“罪罰”法則凝聚而成,憑空出現,瞬間跨越了空間,直接扣向楚秋然的神魂!
這不是術法,不是神通。
這是“判決”!
是天道對一個“錯誤”的修正!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合體期修士瞬間魂飛魄散的“判決”,楚秋然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低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手中新生的“斬天”。
【嗯,還不錯,雖然材料垃圾了點,但用渡劫期的天罰之力當錘子,勉強算是開了個鋒。】
【就是這錘子有點脆,敲幾下就沒了?!?/p>
也就在那道法則枷鎖即將觸及他神魂的剎那。
嗡——!
他手中的斬天劍,發(fā)出了一聲輕微的、仿佛不耐煩的劍鳴。
那道由億萬劍魂與楚秋然自身意志融合而成的新生劍靈,感受到了冒犯。
嗤!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血色劍芒,自劍身那蜿蜒的紋路中一閃而逝。
沒有目標,沒有方向。
它只是存在于那里。
然后。
那道由天地法則凝聚而成的“罪罰枷鎖”,在半空中猛地一滯,隨即,如同被從概念層面抹除了一般,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仿佛它從未出現過。
“你的‘罪’,定不了我的罪?!?/p>
楚秋然終于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那艘雷霆飛舟,語氣淡然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的‘法’,也鎖不了我的人?!?/p>
第七執(zhí)法者那枯槁的身軀,猛地一僵。
瞳孔,劇烈收縮!
他看到了什么?
那柄劍……剛才……斬的是“理”!
是構成他攻擊的法則本身!
怎么可能?!
萬古以來,修士用法則,順應法則,最強者也只是扭曲法則。
何曾有人,能斬斷法則?!
“妖……妖法!”
兩個字,不受控制地從他口中吐出。